暗河传-萧朝颜168.是错觉吗

柳月领着萧朝颜进了山庄，一路上谁也没有再提那些沉重的事。

灵素早已在回廊下候了许久，远远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再也按捺不住。

几年光阴让她抽条长高，可骨子里的急性子却半分未改，人还没到跟前，眼眶就已经红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一头扑进萧朝颜的怀里，抱怨她怎么才回来。1

柳月静立一旁，眼底漾开几分温和的笑意，他乐得看见她被人这样牵挂，但看着灵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摇着折扇轻声揶揄：

#柳月. 灵素，你再这么哭下去，怕是要水漫金山了。

灵素这才不好意思地从萧朝颜怀里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仰着下巴道：

#灵素. 哪有这么夸张？再说了，我这不是高兴嘛。

#灵素. 我这就去厨房让他们加菜，今晚一定要好好补补！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跑了。

望着那抹雀跃远去的背影，萧朝颜嘴角弯起。

柳月在她身旁调侃道：

#柳月. 还真是，平日里在山庄跟着我，可没见过跑得这么快。

萧朝颜闻言，偏头看了看他。

师父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酸？莫不是见灵素对她这般热情，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柳月摇扇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他是这个意思吗？

柳月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花厅里早已备好了茶点，都是萧朝颜从前爱吃的。

柳月在主位上坐下，折扇往手边一搁，萧朝颜自然地在侧席落了座，却全然不似从前那般随意。

柳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是亲自执壶为她斟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说道：

#柳月. 跟为师说说，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萧朝颜低头望着杯中碧绿的茶汤，沉默了一会儿，便开始讲，从离开天启讲起，将那些曲折的过往娓娓道来。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完整地说起过这些年的事，也没有人像此刻这样，坐在她面前，等着她从头讲起。

她发现那些让她逃避的往事，说起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可事实上，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抬过一次眼，不敢看柳月的表情。

柳月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着。

这些事，除了苏暮雨有关的，他其实大部分都已经知道了。

姬若风的百晓堂已经将天水剑宗的变故、无剑城的惨案、四大剑派的接连解散等等，一件件查得八九不离十。

他早就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可是听她亲口说出来，终究是不同的。

凝重的气氛挥之不去，直到她说起了家园。

说起那里很安静，日子过得很慢，她在那里学会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种菜、劈柴、做饭。

#柳月. 做饭？

柳月一直淡然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眉头极轻微地动了动，折扇停住。

似乎觉得这两个字还不足以表达他的惊讶，又补了一个字：

#柳月. 你？

萧朝颜沉默了。

她看着自家师父那张写满了不可思议的脸，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好嫌弃啊。

是错觉吗？是错觉吧。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