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暮雨和苏昌河回到家园的时候,正是黄昏。
夕阳将整个村子染成一片柔软的金红,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上升起来,袅袅地融进暮色里,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外面的那些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从未惊扰过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小村落。
萧朝颜在厨房里忙活,木桌上摆着饭菜,菜色寻常得很,一盘红烧鸡块,一碟清炒时蔬,一盆冬瓜排骨汤,都是村里随处可见的食材,但那股香味已经飘出。
苏昌河坐在桌边,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这次回去派人送些银子来。
萧朝颜正将三双筷子一一放下,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
要银子做什么?


暗河一年赚那么多银子,结果所谓的家园,就是一个穷村子,老爷子之前也太小气了。
萧朝颜把最后一双筷子往他面前一搁。
餐餐有肉,顿顿有酒,这也叫穷?

她终于抬眼看他,眉毛微微挑起,轻哼道:
爱吃不吃。

苏昌河扬唇一笑,他就喜欢看她这副模样,从善如流地拿起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

吃,怎么不吃,毕竟咱们现在有钱了,那一墙的金砖你是没看到,拿一块下来就够给这个村子改头换面。
他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只鸡腿,手腕一转,却放进了萧朝颜的碗里,动作自然,像是本该如此。
苏暮雨目光追随着,却见萧朝颜神色如常,似乎对这种照顾早就习以为常。
萧朝颜没有注意到苏暮雨的异常,正和苏昌河拌嘴,嘴角微微一撇地调侃道:
看你那暴发户的样。

苏昌河立刻不乐意了,义正言辞道:

什么叫暴发户?

南安城的地下埋着我一大片银子呢,那可是一万两。
这人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萧朝颜还真没看出苏昌河这么有钱,不禁怀疑:
你有一万两?


自然。

本来打算给苏暮雨当遣散费的。
萧朝颜知道苏暮雨如今已经选择留在暗河,,苏昌河这遣散费显然是没送出去,她随口接了一句:
那现在应该是用不上了。

苏昌河嘴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谁说的?现在要留着当聘礼了。
萧朝颜正喝了一口汤,闻言呛了一下,她掩着嘴咳嗽了两声,脸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怎么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
苏暮雨一直安静地坐在对面,碗里的饭几乎没怎么动,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疑惑地看向苏昌河,问道:

什么聘礼?
苏昌河刚要开口,萧朝颜直接抬起脚在桌子底下狠狠给了他一下,那一脚力道不轻,苏昌河吃痛地吸了口凉气,到嘴边的话生生被踹了回去,一时间,苏暮雨和苏昌河都看向了她。
萧朝颜面不改色地扫了苏昌河一眼,警告道:
吃你的饭。

苏昌河本来还被踢得生疼,当她是害羞,纵容地笑了一笑。
行,不好意思了,他不说就是了。
苏暮雨坐在对面,望着两个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互动和默契,心里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垂下眼帘,默默夹了一口菜,却尝不出任何味道。3
可怜的苏暮雨还不知道被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