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清风的惊雷剑在他心脏被苏暮雨一剑刺穿时就脱手掉在悬崖边,被萧朝颜捡了起来,她从剑柄中取出了第二份心法残卷。
回到最初那条长街上,她从易水鸿的苍华剑中取出了第三份,又从父亲遗留的浩轩剑中取出了第四份。
残卷一页一页地拼在一起,拼出了春雨剑法的心法的大半轮廓,却还差最后一角。
最后一份,在孤影剑派,卓自在的影绰剑。
萧朝颜做的第一件事,是送遗体回宗,那些死在草原上的弟子们,也都运回青柳山。
她亲手为萧春水扶棺下葬,又亲手给那些回不来的弟子们刻碑,不眠不休,整整两天两夜,她甚至刻了苏暮雨的碑,上面写着苏暮雨的名字。
第三天,她召集了所有幸存的长老和弟子,宣布解散天水剑宗。
整个宗门都震惊了,那些还沉浸在重创中的弟子和长老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宗主暴毙,精锐尽丧,新宗主继位不过一月就要解散宗门。
长老们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气急败坏,有人拍案而起,有人破口大骂,说她对不起老宗主,说她辱没了天水剑宗的基业。
萧朝颜听着,没有解释,没有反驳,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亲手劈毁了那块刻着“天水剑宗”四个大字的山门石碑。
烟尘弥漫,那块她从小看到大的石碑,在她剑下裂成无数碎片。
一大剑派,就此解散。
…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栖剑派、天剑阁、苍雷剑轩和孤影剑派接连被挑,五大剑派历经十几年发展到今日,个个都有一定的傲气和根基,没有谁会因为她一句话就乖乖解散,萧朝颜也没有指望他们听话。
那些残缺的剑法必然不能再流传下去,她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来终结这一切,一家一家地找上门,一剑一剑地打过去。
但伴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痛斥与恶意。
毕竟去往无剑城的人中,只有她一个人活着回来了,没有人知道无剑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们只知道,那些掌门和弟子都死了,只有她活着。
她不仅没有守着天水剑宗替老宗主守孝,反而劈了山门、散了宗门,又接连挑翻了其余四大剑派。
于是,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像瘟疫一样在江湖上蔓延开来。
有人说她勾结魔教杀害同门,在无剑城里设下陷阱将几大剑派的精锐一网打尽;有人说她贪图各派剑法秘籍想要独步天下,所以趁乱偷袭了所有掌门,把他们的独门绝技全部据为己有;有人说她根本不是萧春水的亲生女儿,所以萧春水才从不教她天水剑法,防的就是这一天…
还有人提到了她的师承,说她做了这样丧尽天良的事,竟然还是稷下学堂柳月公子的亲传弟子,简直是学堂之耻。
又有人说事情闹大了,无双城已经放出话来,要亲自捉拿她,给江湖正道一个交代。1
好恶心,想吐🤮
众人一听无双城如此仗义,纷纷七嘴八舌地称赞起来。
“无双城不愧是天下第一武城!江湖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是要靠他们出面主持公道!”3
每次都这样,真想把他们都杀了,免得继续祸害人
“可不是嘛,无双城那是什么地方?武道圣地,江湖龙头,这次连他们都看不下去了,可见那萧朝颜做的事有多天怒人怨。”
“有无双城出面,估计蹦跶不了几天了,五大剑派那么多条人命,总要有人血债血偿!”
萧朝颜坐在角落里,静静听着邻桌的江湖客们谈论自己的事迹,低头喝了一口凉透的茶,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竟也尝不出是茶苦,还是别的什么苦。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到被人唾弃的地步,被江湖正道追杀问责,被天下第一武城公开喊话要抓她“给出交代”。
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碰出一声响,淹没在那些慷慨激昂的议论声里。
她不禁又想起夏恢,想起他转身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这一切,都是报应。
她背起包袱,拿起剑,笠帽的薄绢在起身时轻轻晃动,包袱一角露出了那块青布包裹的牌位边缘,那是她随身携带的,像一个沉默的同行者,陪着她走完这段注定孤独的路。
她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完成这些事情,也许是替父亲,也许是替那个她刚刚知道名字便失去了的人,也许是替她自己。
萧朝颜留下茶钱,转身走出了茶馆。
长街上飘着细细的雨丝,行人匆匆而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从他们身边经过的白衣女子。
从那以后,五大剑派,彻底退出了江湖,那些曾经威震一方的名字被时光冲刷褪色,而那个亲手终结一切的少女也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再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