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柳山下的小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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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的一座茶棚里,苏暮雨独自占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他一身暗红色的衣袍,本该显得有些扎眼,但一直收敛着气息,并不引人注目,坐在那里,像只是一个寻常的赶路人,面前摆着一壶粗茶,一碟花生。
邻桌几个人的交谈声,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天水剑宗的宗主,萧春水,被人杀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真的假的?一宗之主就这么死了,谁杀的?”
“谁知道呢,反正消息是从青柳山上传下来的,错不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说不定是被寻仇了。”
另一人插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这江湖不太平了?三个月前,孤影剑派也出事了,掌门卓自在死了,整个孤影剑派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三百多口?一个活口都没留?!”有人惊呼出声。
“是啊,据说找到卓自在的时候,他手里的剑都已经残缺不堪了,人躺在山庄门前,浑身上下都是剑伤,血都流干了,整个孤影剑派被屠,五大剑派转眼就只剩下四大剑派了。”
“这天水剑宗的宗主也出事了,说不定下一个倒下的,就是天水剑宗了。”
苏暮雨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茶,他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是在听到“天水剑宗”的时候,平寂的眼波才泛起了一丝涟漪。
“要真是这样,五大剑派该不会都被盯上了吧?”
“谁知道呢。”
“孤影剑派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大的事就没人管管?”
“据说找来仵作验尸,三百多具尸体上的伤口都是出自同一柄剑,就是掌门卓自在的影绰剑!”
周围好几个倒吸冷气的声音,“卓掌门自己杀的?”
“最后是判定是掌门练功走火入魔,酿成惨案,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倒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哪里是走火入魔,分明是成魔了…”
苏暮雨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放下茶钱起身走进了雨幕里,身后茶肆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却已经被雨声盖得听不真切了。
他在雨中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青柳山的方向,雨丝落在他的肩上,山腰处依稀能看到天水剑宗的殿阁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如今的她,也要独自扛着一个宗门了。
苏暮雨握着伞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她从小娇气,吃不得苦,受不得疼,一不小心摔了一跤都要红着眼睛让人哄半天,他想象不出她一个人跪在灵堂里的模样,或者说,他不敢想。
…
天水剑宗的正殿里,萧朝颜穿了一身素白的孝服,腰间那条红腰带也换成素白的普通腰带。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青柳山了,从学堂到雪月城,从雪月城到秀水山庄,从秀水山庄再回到天启城,她在江湖上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每次回头望,都觉得青柳山永远会是那个青柳山,爹永远会等她回来。
她曾经想象过自己回来的场景,可从未想过,自己再回来时,迎接她的会是满山的白幡和冰冷的灵堂。
目之所及,都成了父亲的遗物,一切都在,只是人不在了。
她已经接任了宗主之位,这些日子她一边派人四处寻找遗体,同时也着手调查遇害的真相,然而几天过去,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1
应该没死吧
因为很多事务不太熟悉,故而被下面人告知是否启程赴约的消息时,都是糊里糊涂的,直到她从父亲的书房里找到了其他人口中的那张剑帖。
她打开剑帖,引入眼帘的是八个字。
神剑既出,天下无剑…

她的目光落在落款上。
——无剑城。
她攥着那张剑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却没有唤起任何记忆。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和无剑城有任何来往,甚至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座城,但不知道为什么,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心忽然乱了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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