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孤山军营,中军大帐。
谢征在营帐内,手里拿着一份前线的军报,眉头一皱。
石越大军这两日频频调动,斥候回报说有至少五千骑兵正在向孤山侧翼移动,他正在思索对策,一个传令兵快步跑来,说山下有一支运粮队,说是从霁州来的,领头的要见武安侯。
谢征的眉头皱得更紧,没有接到任何朝廷运粮的通知,霁州自顾不暇,贺敬元更不可能有多余的粮草运出来,这突然出现的运粮队…
谢征若有所思。
谢征.可验明了印信真伪?
谢征沉声问。
“验过了,运粮队约百余人,护送的看起来不全是官兵,领头的,还是个年轻姑娘,坚持要亲自面见侯爷。”
谢征.带她进来。
等人进来以后,谢征愣住了,樊长玉也愣住了,她没有想过武安侯是言正。
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转过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公孙鄞,更是不可思议地怔在原地。
公孙鄞正看着樊长玉,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讶,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公孙鄞樊娘子怎么在此?还成了运粮官?
公孙鄞的声音将樊长玉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说道:
樊长玉我是跟着大当家一起来的。
谢征的瞳孔微微一缩。
谢征.她也来了?
樊长玉是,大当家在山下,她带人引开了石越的追兵,让我和剩下的人带着粮草和药材上山。
…
石越部的大军驻扎在孤山二十里处,派来截杀运粮队的先锋骑兵足有三千人,由他麾下猛将石虎统领。
石虎是石越的族弟,生得虎背熊腰,武器是双锤,听说有一支运粮队要从山下经过,主动请缨要来截杀。
十三娘选的这条岔路通向一片干涸多年的河谷,她在沿途留下痕迹,马蹄印、弃甲、从粮袋里漏出的米粒,引着石虎一路追进河谷。
河谷两岸峭壁陡立,河床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石头,骑兵在这样的地形上跑不起来,她知道石虎会追,一个以勇力自傲的猛将,不会把两百人的队伍放在眼里,轻视能让一头猛虎变成一头蛮牛,只顾低头冲锋,忘了抬头看路。
石虎每追一里,兵力优势就被地形消解一分,河谷愈发狭窄,那三千人的队伍被拉成了一条蜿蜒的长蛇,首尾无法呼应,仿佛一块待切割的肉块,被人分段蚕食殆尽。
等石虎意识到局势危急时,为时已晚。
他与十三娘一照面,怒不可遏,骑着高头大马,朝十三娘猛冲过来,手中铁锤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她的面门狠狠砸去。
十三娘身形灵巧,侧身一闪避过,整个身子轻盈地挂在了马腹一侧,与奔马形成一道弧线。
趁着石虎收回铁锤的片刻空隙,她翻身坐回马背,手中银枪刺出,枪尖直取石虎咽喉。
石虎慌忙偏头躲避,那枪尖贴着他的耳廓划过,带下了一小块皮肉。
耳畔传来的疼痛,石虎愤怒地挥舞着一只铁锤横扫过去,
十三娘仰面躺倒在马背上,铁锤从她面门上呼啸而过,她凭借马快、枪轻、动作灵活的优势,巧妙地避开石虎的攻击,出枪便能刺向他那些铠甲都遮不住的要害。
石虎左挡右防,狼狈不堪,被彻底激怒,他暴喝一声,铁锤再次朝着十三娘奋力掷来。
十三娘早有防备,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灵蛇出洞,回马一枪。
时间好似短暂凝滞,石虎瞪着双眼,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他低头看向胸前透出的血洞,嘴唇颤抖着涌出一口鲜血。
十三娘拔出枪尖,持枪指地,鲜红的血珠顺着枪尖滴落,石虎那庞大的身躯最终从马背上栽倒在地上,尘土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