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征再醒来的时候,意识沉重,迟缓,带着刺骨的钝痛。
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驱散了骨髓里残留的冰寒,然后才是痛,火烧火燎般的剧痛,伴随着全身肌肉的酸痛乏力。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屋顶,鼻尖萦绕着一股宁神的熏香。
谢征睁着眼睛,他的目光从房梁移到窗户,从窗户移到桌上的茶壶茶碗,一样一样地看过去,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
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晰,回想发生了什么。
他在查十六年前的瑾州案,却在崇州战场上遭了冷箭,坠崖,冰冷的江水淹没口鼻,拼尽全力顺着水流漂游,意识逐渐涣散,在快要力竭的时候,看到了一艘画舫。
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的耳鼻,灌进他的嘴里,失去力气的他没有了挣扎,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朦胧的视野里,似乎有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亮处破开冰冷浑浊的江水,迅捷如游鱼般向他而来…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觉,是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把他从正在下沉的深渊中,猛地拉了回去。1
翻版俞浅浅和齐旻?
再后来,就是记不清了。
谢征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他试着动了一下,伤口的牵动的痛楚,让他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他的手指摸到绷带,指尖触到那一层厚厚的棉布,心里安定了些。
有人救了他。
“哎呀,您醒了!”
一个年轻的堂倌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看见谢征睁着眼睛,一脸的惊喜。
他把水盆放在架子上,快步走到床边,弯腰看着谢征,热情道:
“您可算醒了!您都睡了几天了!我们东家说了,您要是再不醒,就得再去请大夫了——”
谢征看着那张毫无城府的脸,心里头稍微松了松,他强撑着坐起来,胸口的伤让他只能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支起来。
堂倌见状,赶紧过来帮忙,在他身后塞了两个枕头,让他靠得舒服些。
#谢征 多谢。
#谢征 请问…这是哪里?
“这啊,是溢香楼!”堂倌说,语气自豪,“咱们霁州府最好的酒楼,没有之一!您住的这间是我们楼里最好的客房,平时都是给那些大贵人住的——”
#谢征 溢香楼…
谢征低声重复了一遍,把这个名字记在了脑子里,方才他就发现房间里的陈设,确实好得不止一个档次。
这间酒楼的主人,不简单。
#谢征 我怎么会在这儿?
堂倌咧嘴笑道:“是两位东家把您带回来的!说是在江上漂着,被她们看见了,就把您捞上来了。”
“您先歇着,我这就去告诉东家您醒了!您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他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谢征目送着那个堂倌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目间的温和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变得凝重。
他靠在枕头上,右手轻轻地按着胸口上包扎好的伤口。
救他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