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里的杏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树下搭了个秋千,用麻绳和一块旧木板做的,相当简陋,可十三娘喜欢,她有时候背完书,会坐在秋千上晃两下,晃得不高,就那么慢慢地晃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着方剂。
她身量拔高了一截,脸上的稚气褪去些许,脸不再是那种病态的白了,透出了一些血色,虽然还是比寻常孩子白些,可那白是健康的白。
哮症已大好了,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她只犯过一回,叶老大夫调整了方子,喝了几剂,便又稳住了,如今她不仅能背《伤寒论》《金匮要略》,能辨识五百余种药材,能开出像样的方子。
叶老大夫看着她的变化,嘴上不说,心里是高兴的,他行医大半辈子,治好的病人不计其数,可从没有哪一个,让他这么上心,也许是这丫头太倔了,倔得让他不忍心看她倒下,也许是她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他舍不得藏私,也许是那双眼睛太有光彩了,让他觉得,这丫头以后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
那天下午,十三娘正在院子里晒药材,门口忽然传来马蹄声,不止一匹,蹄声急促,跑得很急。
马在院门口停下,领头那个男人翻身下马,二十上下,穿着深青色锦袍,看似寻常商贾打扮,他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请问,是叶老大夫吗?”
男人客气道。
叶老大夫打量了来人一番,点了点头。
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我家主人旧疾复发,特地前来,请叶老大夫去一趟崇州。”
崇州。
十三娘听见这两个字,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珠子一转,那是西北最富庶的州府,她没说话,只是继续手里的活,耳朵却竖了起来,多多少少听到了些情况。
男子对叶老大夫抱拳:“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车马在外等候。”
等人走了,十三娘立刻好奇地问道:
##十三娘 师父,他们是谁?
“几年前,我在崇州接了个病人,身份显贵,陆陆续续治了几年,如今情况不太好,又得走一趟了。”
叶老大夫说得简单,十三娘听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
马车缓缓启程,车厢内极为宽敞,软垫柔暖舒适,小几上还备了茶水点心。
男子坐在对面,自称姓赵,对叶老大夫很是客气,连带十三娘都很是照顾。
十三娘倚靠在车壁旁,手中把玩着一颗红润的桃子,轻咬一口,她微微掀开车帘的一角,目光追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兴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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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看什么都新鲜。
几日奔波后,马车驶入崇州地界。
崇州果然富庶,官道宽敞平整,两旁田畴井然,村舍错落有致,人烟稠密,越接近州府,越是热闹非凡,车马行人,络绎不绝,街道两侧商铺林立,一派繁荣景象映入眼帘。
马车行进到一座依山而建的府邸前,庄严中透着几分威仪,门匾之上,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气势非凡。
十三娘凝视着那几个大字,口中喃喃道:
##十三娘 长信王府…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