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尤芳吟是尤家的庶出小姐,平日里受尽了尤月的刁难与欺压,今日她也被关了起来,趁着下人疏忽的空隙逃跑,只为去看母亲最后一眼,却被两个粗使婆子狠狠地按在水中。
“你们快看,快看!”
“是燕世子!”
世家小姐们听见这一声,纷纷抬起脑袋,向门厅处望了过去。
长廊尽头,少年一袭天水蓝锦缎长袍,身姿挺拔,面若冠玉,阳光从檐角洒落,映得他整个人都像镀了一层金光,宛若骄阳般耀眼。
“他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他好像是在找人。”
“那肯定是来找我们尤家姑娘的呀。”
小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尤月听了,脸颊微微泛红,垂眸浅笑:
“你们可别胡说,世子肯定是来寻兰姐姐的。”
燕兰只是和小姐们打了个照面,便去寻尤芳吟,尤月得知燕兰要去找尤芳吟,还特地叫一个跑腿快的小厮赶紧去把尤芳吟放出来。
本来还紧张得很,怕被燕兰发现什么,一见燕临来了,转身把忐忑抛在了一边。
姜雪宁站在旁边,觉得场面无趣得很。
她看着燕临一路走来,东张西望着,又有个熟悉身影从长廊另一端出现。
“呀,临孜王殿下也来了!”
“尤姐姐,你的面子也太大了些呢。”
众人皆露出惊喜之色,沈玠加快脚步,几步赶上了燕临。
光凭一个燕临已足以让人趋之若鹜,更何况还有尚未娶妃的临孜王沈玠在场。
#沈玠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燕临 快找我阿姐。
两人窃窃私语,并肩而至,却未见到燕兰的身影。
尤月上前,众人端庄行礼:
“见过殿下,见过…”
#燕临 行了,礼就免了。
燕临随意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人群,一眼便看见了姜雪宁。
#燕临 宁宁?
这一声唤出口,周遭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姜雪宁,有人羡慕,有人疑惑,也有人暗藏嫉妒。
尤月挂在脸上得体的微笑都有些僵硬。
#燕临 你也在啊,你看见我阿姐了吗?
打过招呼,开口第一句就是问阿姐。
姜雪宁一点也不惊讶。
燕临这人每天除了念书、练武和玩乐,就是找阿姐。
#姜雪宁 兰姐姐去后院找尤三姑娘去了。
她本也打算跟过去,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与燕兰开口搭话。想到能再见到对方,内心既激动又紧张,却又隐隐带着几分不敢面对的情绪。
这时,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从后院跑了过来。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燕临瞳孔一震,心中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燕临 遭了…
燕临不敢耽搁,神色焦急地朝后院奔去。沈玠和姜雪宁见状,也迅速跟了上去,其他宾客亦紧随其后。
“小贱人,我淹死你——”
婆子骂骂咧咧地将尤芳吟脑袋摁在水里,燕兰赶到瞧见,黛眉微蹙,神色凝重,低声道:
##燕兰 霜墨。
“是。”
霜墨瞬间心领神会,奋勇上前,麻利拽住那两个婆子推开。
两个婆子被猝不及防地扔推出去,晕头转向,差点脚下踉跄,破口大骂道:
“你是谁的丫头,管什么闲事儿!”
婆子没看见燕兰,只瞧见霜墨的丫鬟打扮。
霜墨目光落在脚边的树杈,脚尖一挑,便握在手中,空中一划,直指那凶恶相的婆子,眉眼冷冽。
见还她会武功,吓得两个婆子顿时不敢说话了。
燕兰扶起浑身湿淋淋的尤芳吟,立刻拍了拍她,抚着她的脸。
##燕兰 芳吟?芳吟——
尤芳吟猛地咳嗽一声,把呛出的水咳了出来,缓慢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当看见一脸担心的燕兰,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泪水蓄满了眼眶,虚弱地扑进她的怀里。
#尤芳吟 兰姑娘…
燕兰揽住她的肩,抱住了她,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背,温柔安抚怀里啜泣哽咽的人。
燕临此时也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堆宾客。
看见霜墨对着两个粗使婆子,一副要动武的架势护在燕兰跟前,燕临脸一黑,立即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给燕兰披上。
再度起身时,眉峰皱起,尚存一丝青涩的面容覆满了骇人的阴沉与寒霜,先是两个婆子和尤月吓得一抖,原本看热闹的人顿时规规矩矩的,一声不敢吭,明显也是害怕了。
沈玠怔了一下,平日里的燕临总是和善爽朗,最多不过对薛烨有几分敌意,这般阴沉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
姜雪宁的脊背陡然僵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与谢危一起屠戮半个皇宫的燕临,心头骤然一寒。
##燕兰 阿临。
听到燕兰的声音,燕临收敛浑身的凌厉之气,乖乖蹲在她身旁。
#燕临 阿姐。
尤芳吟浑身湿漉漉的,燕兰将披风盖在她身上,转身看向围观的人群。
##燕兰 让其他人散了吧。
燕兰的目光扫向那一堆凑热闹的人,最终落在尤月身上,尤月绞着手一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