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永儿认了夏侯泊之后,日子就变得饶有滋味起来。
皇后派来盯着她的人,不是被调走,就是被收买,皇后设下的局,不是被她识破,就是被她反过来利用。
渐渐地,她也开始给皇后找麻烦。1
起初不过是些琐碎的小事,让皇后烦心,让皇后头疼,让皇后忍不住骂几句贱人,可后来,皇后发现这个女人远比自己想象的难缠,不动声色,却总在最恰当的时候出手,次次打在七寸上。
皇后从未想过,那个从前不争不抢的褚妃,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儿。
她的那些手段,像是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力也收不回劲,皇后派人查她的底细,翻来覆去也查不出什么端倪,想要抓住她的把柄,却总是扑空。
她既不结党营私,也不给别人留下任何话柄,这女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光滑的玉,让人想挑刺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1
正好恶心恶心你😎🥺🥺
…
这日,皇后去御花园散步,转过道,却见前面亭子里有人。
那人正站在亭边,手里轻轻捏着一枝盛开得正艳的牡丹,微微俯身,仿佛在细细嗅着花香。
是褚妃。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宫服,那青色极淡,而那枝牡丹开得正好,红得浓烈,却偏偏被她衬得成了陪衬。
花是艳的,人是淡的;
花开得张扬,人静得从容。
皇后的脚步一顿,一时竟忘了往前走。
宫里从不缺美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她都见得多了,可此刻看着亭中那个人,活得不像是这宫里的人。
她就站在那儿,穿着一身青得近乎透明的宫装,眉目清丽明媚,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就像是从春天里走出来的。
不是那种被圈在御花园里的、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春天,是会生长的春天,是会呼吸的春天,是看着就觉得这世上还有好多好多美好的事情正在发生的春天。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像是要把这宫里沉闷的空气都冲散。
皇后站在那里,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个词。
如沐春风。
她不喜欢这个词。
因为她知道,自己永远做不到。
谢永儿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皇后,弯起唇角笑了,她将手里的花枝轻轻放下,直起身来,迎上前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谢永儿.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望着她款款行礼的样子,听着她温软的嗓音说着请安的话,可她却觉得无比刺眼。
她一出现,仿佛整个宫廷的人都成了陪衬,身上带着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生气。
太刺眼。
皇后压下心底的烦躁,把眼底的阴鸷藏好,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
#皇后 起来吧,本宫今日本是随便走走,碰上了正好说说话。
谢永儿应了一声,跟在她身侧。
两人缓缓而行,一个威严庄重,一个淡雅清贵,可皇后属实是浑身都不舒服,余光落在谢永儿身上,明明对方一副温顺恭敬的模样,但看得人更不舒服了。
#皇后 听闻,二皇子在妹妹哪儿过得还不错。
皇后慢条斯理地开口。
两人走到亭子里,谢永儿轻轻一笑,声音柔和却不失分寸:
##谢永儿. 泊儿是个好孩子,臣妾瞧着喜欢,如今既已记在臣妾名下,自然要尽心照顾。
皇后脸上的笑意微妙。
泊儿。
叫得倒是亲昵。
当初,她点头将夏侯泊送到褚妃身边,不过是为了布置一步棋子,想着日后或许能够派上用场。
可点头归点头,亲眼看着褚妃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骨肉,那种感觉却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在她看来,褚妃入宫晚,没有子嗣,再得宠也不过是无根的浮萍,正是因为如此,当初她才没有把褚妃放在眼里。
可如今,她对一个皇子如此上心,到底是为了让那孩子将来感念她的好,保她后半生安稳?还是,另有所图?
虽说那孩子的身份低微,但毕竟是皇子,若有贵人扶持,未必不能成事。
皇后面容冷峻,眸色一沉。
当真是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