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山路上,吕良简略地向陈朵讲述了他后来的经历,当然,他省略了许多血腥残酷、不堪回首的细节,比如他是如何被吕家折磨、如何觉醒双全手、双全手背后牵扯的吕家与端木瑛的肮脏秘密、他如何成为全性掌门的内幕,以及他与公司董事会具体谈判的筹码和过程。
他说得轻松,但徐四能听出其中的惊心动魄与九死一生,能从吕家那样的炼狱逃出,觉醒双全手,能在各方势力围剿下存活并掌握主动权,能与公司达成某种平衡…这个看起来还带着点少年气的吕良,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人物。
谈话间,他们已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山崖上,崖顶有一座古朴的六角石亭。
亭子里,一个穿着白色道袍、身材高大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坐着,眺望着远方的云海山色,山风吹动他雪白的须发和宽大的袍袖,一派仙风道骨,气度非凡,正是被圈禁在此处的张之维。
张灵玉看着师父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在亭外恭敬地拱手行礼:
张灵玉师父。
张之维闻声,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张灵玉身上,看到他从山下归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与复杂,而后目光扫过徐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陈朵和吕良身上,尤其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他活了百岁,哪怕见惯世事浮沉,也忍不住有了些许兴味。
异人演武大会上他就看出这小丫头招人喜欢,风家那小子、怀义孙子,还有自己这傻徒弟…没想到,连全性的人,也对她如此上心?
再看吕良身上那套哪都通工服,以及他和徐四站在一起,张之维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他突然有点好奇,这小姑娘到底是怎么让这些性格不同、立场各异的人都对她如此在意。
心里转着念头,张之维脸上却是和煦的浅笑,他望向陈朵,抬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张之维小姑娘,来,过来坐坐。
他的声音颇有亲和。
陈朵松开吕良的手,走进亭子,在张之维旁边的位置坐下。
从这个方向望去,可以将龙浒山部分雄奇秀丽的景色尽收眼底,山峦叠翠,流水潺潺,美不胜收。
张之维像邻家老爷爷拉家常一样,温和地问道:
张之维离开龙浒山后,没少吃苦吧?
陈朵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语气平淡:
陈朵没有吃苦。
张之维和蔼地笑了笑,又问:
张之维知道什么是苦吗?
陈朵再次认真地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陈朵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张之维听了,没有觉得她不通人情,反而点了点头,略微感慨:
张之维不知道也挺好的。
张之维跟我说说,下山后,都经历了些什么?
陈朵很听话,她从被张灵玉连夜送下山开始讲起,到被马仙洪救下后带回碧游村结束,就这样,故事形成闭环。
环的前一半,是她离开碧游村,去龙浒山寻找张灵玉;环的后一半,是张灵玉送她离开龙浒山,她又到了碧游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