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朵我不知道…
陈朵我好像很开心,我的身体想要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她说她开心…
王也的心彻底乱了。
王也.为什么开心?
陈朵不知道。
陈朵依旧诚实,她仍然在努力厘清自己纷乱的感觉。
陈朵想到是你,就开心,想到是我,就开心。
陈朵想到不是我,你会跟别人玩十个秘密的游戏,我就不开心。
陈朵想到不是我,你要对别人说那些关于石头和太阳的话,我也不开心。
她神色懵懂,在脑海里将她和王也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一件件过滤,找不到复杂的原因,只能用最原始的“开心”与“不开心”去定义。
王也越听,心就越发柔软和松动,那些一直被他理智压抑、告诫自己不该滋长的感情,如同破土的藤蔓,疯狂地蔓延滋长,无法遏制。
一直以来,陈朵都在努力地学习。
在暗堡,她学习成为一个人,离开暗堡,她学习适应这个复杂的世界。
她的学习,很多时候是为了满足周围人的期待,为了不再被视作异类。
当她因为一句怪物而自我怀疑时,当她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属于这里,是王也告诉她,她并不“怪”,她“挺人的了”,也是王也告诉她,没有感情也没有关系,有的人天生浓烈,像火,有的人天生淡薄,像水,还有的人,可能像石头,石头看着硬,摸着凉,但太阳晒久了,它自己也是暖的。
王也的那些话,给陈朵打开了一扇窗,也在她的心上打开了一扇窗。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不正常的,为什么她的出现就被定义为了怪物、异类,为什么她一直在被否定,为什么她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在教她正常人应该怎么做,只有王也认可过她本身的存在,给了她一个肯定,让她知道她的存在不是一个错误,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是可以包容她的,让她有了继续待在这里的信心。
当确认王也心里那个特殊的人是她时,陈朵会开心,是因为明月高悬独照她。
当想到不是她时,陈朵会难受,是原来明月高悬不独照她。
她第一次,对某个人产生了排他的情绪。
一种懵懂的、纯粹的占有欲。
陈朵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更用力地抱紧了王也的腰,她发自内心地问:
陈朵能不能,只有我一个石头。
王也愣住。
听到这句话那一刻,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所有的不应该和不可以,都变得虚无缥缈。
谁说她没有感情?
她的感情,明明已经汹涌到快要把他淹没了。
悬空已久的手最终坚定地落下,王也用力地回抱住了她,将她的身体完全拥入怀中,抱得很紧。
王也.本来,也就只有你一个。
陈朵在他怀里,感受到他收紧的手臂,和胸膛下更加有力的心跳。
那句话的意思,她似乎听懂了——
他是她的,那些,都只属于她。
她天真地探究道:
陈朵那你现在开心吗?
既然她因为他而开心,那他呢?
王也因为她这个问题一怔,还没能完全跟上她跳跃的脑回路,一抹同样发自内心的笑在脸上漾开,他收紧了怀抱,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
王也.嗯。
他应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满足。
王也.挺开心的。
岂止是开心。
是长久以来需要压抑的情感终于找到出口的释然,是发现自己的心意并非单向的惊喜,是拥抱着她的这一刻,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安定与充盈。
眼下的感受复杂得多,也深刻得多,但他觉得,用“开心”这个词来回答陈朵,刚刚好。
陈朵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似乎更安心了。
陈朵那,说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执拗。
王也心中一动,低头去看她,果然看到的是她已经闭上了眼,那句话,像是梦呓,又像是一个下意识的确认。
王也.说好了。
王也的目光在她沉静的眉眼上停留了许久,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感情,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或者,梦中尽是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