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堡。
张灵玉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积攒的所有端方和骄矜，碎成渣了。
一次的放纵，换了一生的阴影。
他知道陈朵有通讯器，知道她背后有人，但他万万没想到，人就在外面，还不止一个人。
事后还要被带来这种地方，像稀有样本一样被检测、观察、讨论，甚至是当着别人的面，口述具体的细节。
真的，很，羞耻。
检测室，张灵玉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指尖却微微蜷着，泄露出一丝僵硬。
暗堡医生替他检测身体，态度和蔼道：
暗堡医生小伙子，坐这儿稍等一下，结果马上出来。
张灵玉点了点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门轻轻滑关，明明检测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但说实话，他感觉到…
嗯，有杀气。
单向的玻璃窗外，廖忠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叉着腰，盯着张灵玉的身影，能把人盯出个洞来。
医生拿着刚出来的检测报告，走到他身边道：
暗堡医生别担心了，他没事，身体各项指标好得很，那点催情花香代谢得差不多了，也没中毒迹象。
廖忠谁担心那小子了？
廖忠憋得胸口发闷，一提到张灵玉，就觉得自己的血压都在嗷嗷往上飙，忿忿不平道：
廖忠我是在气，气这都叫什么事儿。
暗堡医生任务简报备注了目标那点特殊癖好，花香就是她手段的一部分，谁让你不跟陈朵强调清楚？
廖忠我念那个干什么？
廖忠陈朵又不会被吸干精元，谁管那妖人什么破癖好！
廖忠忍不住质问，但又想到周围都是人，声音不得不压低，却压不住火气。
廖忠还有你！当初风波体那女人胡说八道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点？都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完，廖忠视线再次狠狠剜向坐在那儿跟尊玉雕似的张灵玉，怒火找到了新的宣泄口，骂骂咧咧道：
廖忠还有里头那个，还龙浒山弟子，修道之人，一点定力都没有，丢人。
廖忠但凡他多撑一会儿，晚那么几分钟，我不就赶到了？我不就能阻止了？哪有现在这档子破事儿！
廖忠还有那破通讯器，一个自爆冲击波就扛不住了？关键时刻掉链子，技术部干什么吃的？能不能把设备搞稳定点！
廖忠迁怒的范围无限扩大，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简直是环环相扣的失误导致这场灾难。
医生看着他气急败坏、把能怪的人都怪了一遍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暗堡医生行了，消消气。
暗堡医生往好了想，万幸陈朵对毒的控制得好，没造成实际伤害，要是那小子真中了招，或是陈朵的毒泄露，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廖忠什么叫没造成实际伤害？
廖忠陈朵的伤害就不是实际伤害了？
廖忠她把那些不断产生出来的毒，强行锁在自己的身体里，每一秒，都在腐蚀她的内脏，那是她拿命换来的控制。
医生脸上的和煦笑容慢慢消失，神色变得凝重。
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在评估这场意外时，他更多地是从外部风险和控制角度考虑，毕竟一旦有任何意外，不好向上头交代，陈朵更会陷入十分麻烦的境地。
暗堡医生短时间的压制，应该问题不大，一会儿就会过来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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