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之下-陈朵2.浇灌嫩芽

观察室。

陈朵正坐在一张简单的书桌前，她面前摊开的一本小学高年级的数学教材，她看得很快，手指偶尔在纸上虚划，眼神专注地盯着那些符号和图形。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旁边放着的铅笔，开始在旁边的草稿纸上演算，笔尖移动的速度平稳，几乎没有停顿。

玻璃窗外，将观察室内的一切映照得无比清晰。

廖忠抱着胳膊，脸上有着一道纵贯的刀疤，在特定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眼神却柔和地凝视着里面的身影。

他旁边站着的是暗堡的医生，同样中年，穿着白大褂，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低声喟叹：

暗堡医生真是不可思议…

暗堡医生这才多久？基本的语言沟通、生活自理、社会规则认知…现在连这个进度都赶上了。

暗堡医生说实话，她的学习能力，远远超过我们最初的预期。

暗堡医生如果从小待在正常的环境下长大，没有那些非人的折磨和压制，绝对是个天才，可惜了…

廖忠起步就不晚。

廖忠她能学，肯学，这就是最大的希望，我们给她的每一点，她都在接住。

廖忠说着，话里带着欣慰，目光锁在陈朵的身上，看着她写完最后一笔，然后放下铅笔，静静看着自己的答案，侧脸沉静，绿眸低垂。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惊叹褪去后，展露出些许忧思。

暗堡医生但她掌握了生存必需的生理本能和知识体系，能像其他的异人一样，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吗？去交朋友，去超市买东西，去在人群里生活…

廖忠眉头轻轻一皱，环抱的手臂肌肉也绷紧。

他当然明白医生的意思。

陈朵的情况，不仅仅在于被剥夺的认知，还有她的毒。

她身上的毒至今也只能抑制、隔离，无法根除。

她现在能坐在这里学习，能和人打篮球，靠的是暗堡里这套最高规格的防护和监测体系，靠的是她身上那层特制隔离服，靠的是他们严格控制的环境和接触。

廖忠没有回答，两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凝滞。

二人依旧看着里面的陈朵，她已经合上了书，正微微侧头。

她的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绿眸望着虚空，双眼还是那么沉寂，但仔细看，似乎又多了些思索的微光。

那是他们努力灌溉出的嫩芽。

可这嫩芽，扎根的土壤，却是一片随时可能吞噬自己与他人的毒沼。

希望与绝境，如此极端又矛盾的词，是那么鲜明地交织在少女身上。

…

篮球撞击地面，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陈朵一个人在投篮，起跳，抬手，手腕下压，球划出弧线，入网，弹回，被她稳稳接住，周而复始。

她刚来的时候，还只会待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地坐着，现在除了学习就是在球场活动，打球，陈俊彦和大怪物不在，她就会一个人打。

场边，廖忠坐着，目光跟随陈朵的动作，监控着她的举动，他旁边，多了个人。

一个女人。

她同样穿着暗堡的浅蓝色病号服，只是穿法显得迥异，扣子解开了好几颗，衣襟大敞，露出里面黑色的、带着蕾丝边缘的布料，半边肩膀和锁骨暴露在空气里，肌肤白得晃眼。

她坐在廖忠的旁边，坐姿慵懒，翘着二郎腿，一只手臂搭在靠背，病号服裤子也被她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漫不经心道：

风波体这就是你最近天天盯着的那个小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