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藏匿于人群中的声音打破大殿上的寂静,众人目视下,钟海走进大殿,跪在帝承恩的身旁。
#钟海 “草民钟海叩见陛下。”
#钟海 “草民是帝家旧部,陛下,帝家军并非叛军,帝家是被冤枉的!”
钟海扯开衣襟,露出刺青,证实了帝家军的身份,众人一惊。
#钟海 “帝家军是被冤枉的!”
#韩仲远 “无稽之谈,帝家军擅自行动,无令出发,事实摆在眼前,何来冤枉一说?”
#钟海 “不是无令!”
#钟海 “当时我们接到了去青南山支援的命令,片刻都不敢耽误,日夜兼程奔袭千里,才到了青南山下。”
#钟海 “我们发现北秦军好像早已知晓了我们的踪迹,并布好箭阵,逼迫我们不得不从正对着青南城的隘口逃回去支援。”
#钟海 “可谁知我们刚过隘口,还没搞清楚状况就遭到了青南城守卫军的埋伏…”
钟海诉说着当时惊险的情况,神情极为认真,几乎所有人的心神都随着他的话而颤抖,殿内气氛凝重,任安乐搭在桌案边的手攥握成拳头。
#钟海 “陛下,兄弟们死得冤啊,我们冤啊,请陛下明察!”
头磕在地上震响,满殿只剩下钟海哽咽难言的声音。
韩烨望着那单薄的背影,她眼底冷冽,原来早已知晓了一切。
多久之前…
是在与钟海相认之时?
也正是在那之后,她对他冷漠疏远的态度才有了好转。
美好相处的回忆浮现在脑海,他自以为他慢慢打开她的心扉,走进了她的心里。
原来,都是他以为。
她在等这一天。
韩烨眼眶微热,莫名觉得自己可笑。
他目光一敛,压下心头的酸涩,站起身。
#韩烨 “陛下,臣有一句话,想问一问钟海。”
韩仲远看了他一眼,回道:
#韩仲远 “问吧。”
韩烨转身,离开宴桌,居高临下地望着钟海。
#韩烨 “钟海,当年八万帝家军无一人生还,如今你说你是帝家旧部,将当年之事一一道来,当众喊冤。”
#韩烨 “可钟海,你本就是罪臣,空口白话仅凭你一人之言,如何令人信服?”
钟海被问得一时哑然,太后脸色稍稍缓和。
##帝承恩 “若非真的有冤屈,又何必舍去这么多年相安无事的生活,坦言自己帝家旧部的身份,提着脑袋出现在这。”
帝承恩冷眼注视着韩烨,韩烨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八万条人命,他从未如此时一般觉得,纵使他穷尽一生去弥补,也无法站在她身旁。2
还有一点,珠玉在前,任安乐就算后期恢复了身份,女主的存在,会让人不自觉的对比,帝梓元不如帝承恩
#洛铭西 “陛下,臣以为此案有蹊跷,还需继续审问。”
#太后 “还审什么——”
#太后 “太子说的有道理,此人的身份无人可证,他的话也无人可证。”
#太后 “今日是哀家的寿宴,岂容这逆贼搅和了。”
太后微怒,无人轻易敢言,韩仲远顺势道:
#韩仲远 “来人——”
#韩仲远 “将钟海给朕押下去。”
#魏谏 “陛下。”
右相起身,朝韩仲远行礼道:
#魏谏 “这钟海虽是帝家旧将,但是到如今仍敢站出来重提旧事,此事必有蹊跷。”
#魏谏 “还望陛下三思。”
见状,左相也紧跟着站起身,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姜瑜 “陛下,臣有异议。”
#姜瑜 “我与右相看法不同,正所谓当局者迷,也许是他们自己以为清白吧。”
帝家旧事,幕后推手是谁,他自然一清二楚,站皇家才是对的。
只是左相没想到,帝承恩居然跑出来要替帝家申冤,不自量力。
可惜废了个棋子。
眼看侍卫要将钟海押走,帝承恩缓缓起身,抬手阻拦道:
##帝承恩 “慢着。”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帝承恩 “有一人能证明钟海的话,此人就在外面。”
太后目光幽深地盯着帝承恩,眼中暗暗窜起恨意。
是她,是她算计好的。
表面答应自述帝家之罪,实际上就是为了当众揭开往事。
韩烨渐渐冷静,转身朝御台行礼:
#韩烨 “陛下,既然有人能佐证钟海的话,那不妨当众问一问。”
#太后 “太子,岂可信这逆贼的话。”
韩烨眼中翻腾的情绪,最后归于沉寂。
望着御台上的太后和皇帝,他或许明白了,安宁的难言之隐。
#韩烨 “皇祖母,事已至此,不辩不明。”3
其实想想,真的挺可悲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像琅琊榜一样,明明知道罪魁祸首是那个抓着皇权的人,可当陈述冤情时,连提他一下都是以下犯上罪大恶极。到最后即使申了冤,也是奸臣顶罪,面对真正的仇人和仇人子女还要跪谢皇恩,三呼万岁的。挣扎半生,也只是清了冤者身后名,最后还要自我安慰已经足够了。可与真正的仇人面对面时,又真能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