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飞惊在六分半堂被雷损带大的,能在心底保持几分善念已经属实不易。
让他用这一点点善念去违背雷损的要求,他做不到。
所以,安然今晚是绝对不会有机会通风报信的。
那些人,必须死。
“夜深了,去休息吧。”
他理解安然的想法,但不支持。
“狄飞惊,那些人都是无辜的,那些孩子…”安然紧皱眉头,她想到了自己,和那些惨遭人贩子毒手的孩子。
只是还没有说完,狄飞惊就打断了他的话,“夜深了,去休息吧。”
平时无论安然再怎么顽劣,他都没有这么严肃冷漠过。
他的骨子里是温柔的,但事情触及到了他在意的东西,他就会固执的可怕。
他是幸运的,在雪天被雷损带回了家,也是不幸的,带走他的是雷损。
所有人都有资格指责雷损的狠辣歹毒,唯有他不能。
狄飞惊披风下的手死死的抓着一把匕首,他红着眼眶,身影单薄又寂寥,一匹不能驯服的马还不如杀掉。
安然甚至想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至少叫那些孩子的人生体验卡可以延个期。
“我们好像不在同一个阵营,若你执意拦我,今后我们只能渐行渐远 。狄飞惊,你真的不会做噩梦的吗?”安然想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是她发现于情于理他都很难说服狄飞惊,只能放一个没有任何威慑力的恐吓,来做最后无谓的挣扎。
私通敌国,六分半堂怕是会被查的底裤都不剩,还要背上千古骂名,在这种危急存亡之时,容不得半点岔子和心慈手软。
狄飞惊闻言,只是冷冷的看着安然低声说道:“你以为你有得选吗?你的父亲不也选择了有桥集团吗?”
安然猛的抬头,看着狄飞惊神色复杂,又满是掩饰不住的好奇,“我父亲…?”
“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总堂,若你想要知道你父亲的事,还望你好自为之。”狄飞惊也不在阻拦安然,转过身失望的走了。
只留安然怔怔地站在原地,无措又迷茫。
电车难题。
是父亲,还是那些孩子。
狄飞惊这个骗子,不是说没有选择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没有什么选择。亲人的消息和一群陌生人。
安然自认不是什么伟人,只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间。
她不敢赌狄飞惊根本就知道的不多,脑袋里那些零碎而温暖的记忆给了她一种强烈的割裂感,让她几乎要忘了自己是谁。
一晚上,安然都在做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一个女人将她抱在怀里给她唱歌,一会儿是一个被割了舌头的男人在地上爬着让她快跑,一会儿又是一群孩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小然?小然?”
还在一片黑暗中的安然恍惚间听到了有人在叫她,她奋力的想要去看那是谁,却浑身使不上力气。
“姑娘烧的厉害,得先想办法给她退烧。”一个老人说道。
她又听到了狄飞惊的声音:“小环,你跟着大夫去抓药,快点回来把药煎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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