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早已厌倦了战争。
他最初穿这身军装的时候,父亲星瑞年为他骄傲,也正是他支持星辞所想要的结果。星辞也认为母亲会为他自豪,但迟迟看不见正在切菜的母亲的正脸,他微微调整角度,只看见了一滴泪水顺脸流下。
他原以为母亲会释怀,又想起那个关于自己的学业,父母亲彻夜争吵的夜晚。他犹豫了,自己的选择,抑或是父亲的选择,对母亲来说是否有些不公?死的价值因什么而定义?他思索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告别家乡,直到他登上运兵车,直到他拿到自己的第一杆枪,直到他第一次踏上战场。
星辞所在的连队氛围非常好,从战友到长官对他关爱有加,他的同伴和他一样,都是在动员下从学院前来参军的热血青年,有几个人让他印象很深刻,一个叫比伯,另一个叫维奥莱特,到连队的第一天就热情邀请他一起喝酒,那时候的星辞还不怎么会喝酒,唯一一点点的酒量是他父亲逼他练出来的,就这样,星辞那晚喝醉了,战友们嘲笑他酒量几小时后,也喝得一塌糊涂倒在地毯上呼呼大睡。那时星辞呆呆的望着繁星缠绕着的星空,原以为往后的每一天都会像今晚那样美好。
但是他错了。
第二天,连队就开赴前线参加战斗,星辞一行人一路唱着歌在车上颇有精神,维奥莱特趁机看着星辞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问题引得众人哄笑,星辞则是红着脸说等战争胜利了再谈儿女情长之类的话,这次的哄笑变成了倒喝彩,但透露着一股勉励的气息,这些关爱着他的战友们不会嘲弄他的信仰,还有他们自己的。
“要我说,就应该来之前谈一个,让她干等着,要是能等到你回来就是好女孩。”比伯说。
“去你的吧,等不了的就不是好女孩?我说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维奥莱特反驳一句,车里又是一阵哄笑。
星辞赶忙打圆场:“这个...还是要看缘分吧,至于缘分嘛...谁知道呢?”
“还是星辞老弟会说,对对对...”
在交谈中,星辞可以隐隐听到前线的炮声,他的不安和紧张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按下外骨骼的战斗状态按钮,蒸汽装置开始噗噗喷射蒸汽,车内又是一阵哄笑。
“看来阿星还是太紧张了,放轻松...”维奥莱特说着,车外传来一阵呼啸,那是炮弹划破天空的嘶鸣...就在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时,前方的另一辆运兵车被穿甲弹集中瞬间爆炸,橘红色的蘑菇云裹挟着滚滚黑烟拔地而起,浓烈刺鼻的硝烟味迅速弥漫。燃烧的碎片四处飞溅...
“下车!下车!”连队长一脚踹开车门的瞬间浓烟涌进车内,众人纷纷下车按照队形分散,星辞刚下车时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当他抬脚一看,那是一个人的眼球...
可当他环视周围,已是一片火海。
史书里的战争星辞已读百遍,但当安危置于火线之上时,一股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的绝望爬上心头,硝烟飘散在空气当中,星辞品出了坟墓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