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中枢大道的情况远比星辞想象的还要糟糕。人们情绪激昂，一次又一次用力摇晃着警戒栏，那写着血淋大字的横幅，在风中肆意招展，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愤怒与抗争。维持秩序的警察们，在最前端艰难地制止着人们的过激行为，他们的声音在嘈杂的呐喊声中显得如此微弱。而示威者的呐喊声，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强烈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哪怕是久经沙场的星辞，也不免皱了皱眉，对这嘈杂的环境表示不适。

92警队浩浩荡荡地从后方开来，一列列崭新且威武的装甲车，如同钢铁巨兽般缓缓前行。装甲车的左右两侧，跟着荷枪实弹、装备精良的特种警察。他们全身被纳米外骨骼装甲紧紧包裹，手中握着最新式的杀伤步枪，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来到了大道中央。坐在车内的队长，立即下车，动作干净利落地向星辞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92警队，现在听您调遣！”队长声音洪亮地说道。

星辞微微点点头，用余光瞥了瞥仍在疯狂呐喊的人群，然后转身，几步踏上一辆警车上。他二话不说，迅速掏出腰间的手枪，朝着天空连开几枪。那清脆的枪声，瞬间划破了天空的喧嚣，让原本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正当人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刚发出一些零星的呐喊时，星辞又朝着天空开了几枪。这种强硬的手段，让人们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看来在短时间内能够得到一些清静了。

“各位，法律赋予你们游行示威的权利，但作为政府的官员，我同样也有防止事态恶化，维护城市秩序的职责。接下来，各位可以继续表达你们的诉求，我们会将其上报给政府。但请不要动用武力，否则，格杀勿论！谢谢大家的配合。”星辞站在警车上，大声地说道。

星辞话说完后的一分钟内，整个大道上鸦雀无声，仿佛时间都凝固了。星辞一步步跳下警车，然后来到凌阳的面前，神色凝重地嘱咐着现场秩序的相关事宜。

“今天的集会非同寻常，繁星拱卫团必定有所动作。这里我就交给你了，记住，如果事态继续恶化，濒临失控，你可以开枪。”星辞严肃地说道。

凌阳得意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如果责任由你承担的话，我将不折不扣地执行你的命令，长官。”

星辞也回敬了一个微笑：“当然。”

凌阳随后来到警戒线前，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显得好生威风。他大手一挥，示意所有警员向他看齐。

“越过警戒线者！一概枪决！如有玩忽职守者，同样处决！”凌阳大声吼道。

一听这话，所有的警员们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如同拉满的弓弦。他们都深知凌阳的脾气，他说出来的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没有收回的可能。于是，他们立即进入警戒状态，手中的枪械纷纷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人群。那冰冷的枪口，让人群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就有人带头继续示威，于是，呐喊声又由低向高，再次掀起，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迈法发言过后，来宾们都到了另一边的餐厅就坐，顿时各种美味佳肴被端上了桌，场面又陷入了热闹的欢乐时刻。

一名当地肃反部官员率先高高举起酒杯，谬斯身旁的众人也纷纷迅速起身，端着酒杯，口中连连附和。谬斯的反应稍显迟缓，他内心满是困惑，实在想不明白，从何时起，杀人竟也能成为举杯欢庆的理由。

迈法则摆出一副极为谦虚的姿态，脸上挂着微笑，摆手示意众人坐下。看样子，他似乎还有一番话要说。“星族问题，如今已在各个星球、各个社会层面，演变成当地政权面临的主要难题。由星族问题引发的各类饥荒，以及社会治安事件，致使众多公民深受其害，甚至失去了宝贵的生命。我不过是将这一现象呈现在大家眼前，并提出了相应的解决办法，称我为英雄实在是言过其实。我还是那句话，星族问题能够得到缓解，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们的切尔主席。倘若没有切尔主席的大力支持，我们议院根本无法……” 谬斯对这般陈词滥调毫无兴致，他此刻满心只想着尽快结束这顿饭，赶紧回到星辞身边。毕竟中枢大道的示威游行是极为重大的事件，每多耽搁一分钟，事态就有可能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百无聊赖之际，谬斯端起酒杯，假意欣赏其工艺，这时，一位路过的女服务员吸引了他的目光。谬斯对女性向来不太关注，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此人似曾相识。由于对方只是一闪而过，他没能看清正脸。在这样的场合，此时贸然离席去寻找对方，实在有失礼貌，他可不想在此出丑。于是，谬斯紧盯着那女子的背影，在脑海中拼命搜索着，试图找出与她身材相匹配的记忆片段。

坐在谬斯身旁的克莱，错把谬斯的目光当作对女子的欣赏。他笑着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谬斯，说道：“怎么，谬长官也对小女生感兴趣啦？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没事儿，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漂亮的，保准让你满意。”

谬斯苦笑着摆了摆手，解释道：“克莱长官，我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她看着特别熟悉，所以就多留意了一下。”

“我懂，我懂。说不定是老相识，又或是一见钟情呢，我都明白。”显然，克莱并未真正理解谬斯的意思，尽管谬斯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了。

见此情形，谬斯也只能无奈地收回视线。就在他几乎要停止思考的瞬间，他猛地想起那女子究竟是谁。他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星辞的电话，将刚才的所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星辞。此时的星辞，正被眼前的示威游行搅得焦头烂额。虽说凭借强硬手段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如何化解这场冲突，仍是毫无头绪。谬斯打来电话时，他心情糟糕到极点，甚至都不想接听。可出于工作需要，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当谬斯告知他见到星煜的事情后，星辞立刻询问谬斯能否替自己跟踪星煜，然而谬斯表示自己当下的情况不允许缺席此处。星辞瞬间陷入两难之境，留在现场，就无法知晓星煜接下来的行动；离开现场，又极有可能导致局面失控。思索良久，最终亲情还是占据了上风。他简单地向凌阳交代了工作，便匆匆离开了现场，马不停蹄地登上车，朝着会场赶去。

一系列准备事项完成后，终于到了动筷的时刻，人们开始走动相互敬酒，餐厅一时热闹了起来。可谬斯此时吃得也索然无味，他和星辞一样，不明白星煜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作为朋友的至亲。谬斯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担心，正当他要下桌寻找的时候，迈法端着酒杯来到了他的面前。

“谬长官一表人才，年少有为，正是清洗星族大业的一把好手，在这里我要敬你一杯，祝愿我们在未来的合作中相处愉快。”谬斯只好硬着头皮端起举过不少次的酒杯，他此时已经有些不胜酒力了，脑袋晕乎乎的但还可以维持清醒：“迈法先生才是人中豪杰，如此有远见的提案居然坚持上报了几年，可见对政府的忠诚和热爱，应该我敬您一杯才对。”

一杯酒下肚迈法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想当初政府里也有不少星族官员，我因为这个提案遭到不少威胁，迫害，甚至是暗杀，我深知陷入饥荒的公民们的痛苦，我才如此痛恨星族这个蝗虫群体，正是因为这种理念，我才冒着死亡的风险坚持上报这个提案，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是一次回家的路上，当时我刚上交完星族问题的材料说明下班，迎面而来的一辆车突然探出两个人，手上拿着冲锋枪二话不说朝我扫过来，幸亏我反应迅速蹲下靠着车门躲过了扫射，但我的司机就没那么幸运了...唉，那惨状至今让我毛骨悚然，但我不会因此改变想法，所以才有了今天...”交谈之时，一位男服务员推着餐车迎面走来，克莱略感不对，起身走过谬斯两人来到服务员面前伸手将他拦下。

“你是谁？我在名单里没有见过你。”

服务员只是笑着回应：“之前那位家里出了些事，我是代替他前来上菜的，您应该能在预备名单上找到我。”

“你叫什么名字？”克莱问。

服务员没有口头回答，只是翻找着身上的口袋，似乎是在找身份牌。

就在此时，不知何处有人呐喊了一声。“动手！”

瞬间会场的注意力都被声音的来向吸引，就连克莱也下意识朝那地方看去，而那名服务员却掏出了一把手枪，将枪口正对着克莱身后的迈法和谬斯二人。...那人抬手掠起的风被克莱敏锐感知到，反手便是一个抽打将他的手震得发麻，随后一记重拳落在那人脸上将其狠狠摔在餐桌上，惹得所有人一阵惊呼，克莱面色冷静地死死按着那人脑袋。“快走！”

突然会场四处响起爆豆般的枪声，瞬间场面陷入了混乱，子弹将餐桌上的菜品打得飞溅。划过墙体掀起一阵火花。谬斯第一时间各迈法扑倒在地上躲过了瞄准着二人的几颗子弹，随后半起身着扶起迈法快速向撤离通道移动，迈法虽然惊慌，但还没有到失去理智思考的能力，他紧紧跟着谬斯撤离了会场，而这里只剩下了警卫和暴徒交火的声音，七横八竖的尸体。撒离途中谬斯反应飞快，在掏出手枪的同时没有选择随着人流下楼，而是选择上楼躲避，埋伏在楼梯间的两名枪手蹿了出来被谬斯两枪正中眉心解决，可身后混在人群里的枪手不给谬斯喘气的时间朝着二人倾泻弹匣中的子弹，在火化四溅中谬斯把迈法甩进门里，自己随后进入将门反锁继续带着迈法逃离，但枪手似乎无处不在，前方又跳出两名枪手向二人开枪，一颗子弹打穿了谬斯的右肩，撕裂着他的血肉使其流淌出滚滚鲜血，忍着疼痛谬斯再次抬枪将二人击毙，继续带着迈法逃离，但体力的消耗加上负伤迟缓了他的脚步，鲜血哗啦啦地流在地上留下一道直直的血迹。暴动发生时星辞恰好赶到大楼底部。枪声瞬间引起了他的警觉，四散而逃的人群更是代表着事态的严重，星辞迅速将枪械上膛后冲进大楼，当务之急是找到自己的妹妹，但愿她不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