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明星同人小说 > 蟒夫
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BTS  SE7EN     

早鸟

蟒夫

我曾认真问过哥什么叫作合理化,他告诉我大脑为了抵抗那难以承受的疼痛在记忆荒漠中的蚌里取掉一粒沙,让你误以为那原先是一颗珍珠,自此以后有了忍受疼痛的理由。我记得听罢以后我沉默了片刻,看向门口的土狗,它陪伴我多时,在哥不在身边的很多时刻里,我以为它是我唯一不可替代的安慰物,可它从未肯为我叫一声,狗不叫能是狗吗?我一直把它咽喉处的呜咽当作它的奋起反抗,把它湿润的眼睛当作遁甲,也将那黏糊糊的舔当作医治伤口的良药。其实我错了,它不是忠犬,它的声音充斥着讨好它的眼睛里满是怯懦,它是随时倒戈的逃兵,它是置我于死地的叛徒。

那一刻,所有的疼痛在身体里翻涌沸腾,塞满我再撕碎我,我胃下面的那一块地方发出高压锅开锅时的尖叫,原来我总是一错再错。

它不是狗,它是帮凶。

01*

我即便是长大成人许久也没有想明白的事情有很多,其中一件是关于喝酒,我不明白父亲喝了酒后怎么会变了一个人可以对自己妻子甚至儿女拳打脚踢,一下一下似乎有着血海深仇不见红色不罢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哥就算是喝了酒任凭我坐进他怀里他也只是乖乖的笑,除了讲些儿时的故事哄睡我再也没有别的什么。

在某些地方,哥和母亲一模一样。流泪时沉默,挨打时咬住下唇,牵住我的手时指尖微颤,和护住我时就会闭紧双眼。

家里有两扇门,里面木头门坑坑洼洼跟这个家一样伤痕累累,外面的铁防盗门还是像刚买回家那样,一经上锁,里面无论发出多绝望的尖叫都开不了。母亲总是很熟悉家里的一切,在每一个临近爆发的节骨眼将我和哥锁在门外,哥喜欢捂上我的耳朵做我的第三道门,这道门由肉身铸造,隔绝了前两道门没能关住的喧嚣。

我看见家里的狗耷拉着脑袋夹着尾巴缩在角落里,鼻腔里是那种曾是我很爱怜的含含糊糊地哼唧声,真是败家犬。

楼下邻居的狗正有持无恐地冲我家的声源狂吠着,似乎整栋楼都已沉睡只有它还清醒着。在所有人都装聋作哑的时候,哥把他的脑袋搭在了我的于肩膀上,湿答答的,与我融合,于是我抱住了他水淋淋的头,我们的姿势太过扭曲,像是两只缠绕在一起的蛇,被彼此的泪水淹没。

如果我是冷血动物我就可以吐着信子张着满是獠牙的嘴一口吞掉门后那个男人的头,可惜我不是,我的脸贴着哥的头,在他的衬托下显得热乎乎,母亲爱说我是她的小棉袄,可是棉袄好没用。

我在闲暇之余常思考一个问题,那个父亲什么时候死,哥告诉我人会活一百岁,这太长了,尤其是对他而言,我哥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像早生的雏鸟,干净清澈,可是我不常看见,因为他的脸总是被父亲的毒打而淤青发肿,那双眼睛总是藏在模糊在一起的腐皮烂肉后,如果这样那个男人还能百岁无忧,那未免也太不公。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母亲带着我们出逃了。

母亲这一生兴许只勇敢了这一次,却愚蠢了太多次。

她找男人的眼光似乎太差,差到前一个男人可以把儿子打得半死不活,下一个男人就可以把手伸向女儿的被窝。

在那之后我成人后仍不懂的事情又增加一项,为什么恶人总爱拜神佛?

男人家中央放着一个观音菩萨一个如来佛祖,我在供桌前面的瓷砖地板上跪过,不是为了祭拜,是男人压着我腰脊,我直不起来,他当着神佛的面顺着我的双腿将我分成两部分,血染红了一块瓷砖,看起来我似乎才是要被献身的活祭,发出了宰羊羔时的凄厉悲鸣。

从此,我的噩梦不再是被虐打的看不见双眼的哥,而是佛前瓷砖地板上映出的被倒灌的自己。

很多年以后,我问他疼不疼,他愣了一会儿又反问我,我摇了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头,然后他那双早已变得像冷血动物的眼睛又流出热泪来,滴在我的手心烫我一激灵,我是个总能惹哭哥的混蛋。

·

哥在男人的资助下开始上学了,他回来开始教我写我们的名字。

他叫金南俊,我叫金乐山。

我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却喜欢他的,因为那个男人在撕碎我的时候总叫我,而我心里想的是哥。

那天以后,我的身体里好像长出了一块不属于自己的部分,很久过去还会有异物感,身体机能本能地排异,于是每每看见佛像我都想吐,但是哥考试前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时,我也会跪在佛前,默默地祈祷,直到把自己的肺腑掏空,再没有什么话语可以说出来。可胃里仍是翻江倒海,那块东西不知道卡在了什么地方,我却浑身隐隐作痛。

离开父亲的第一个夏天,哥回了趟那个有两道门的地方,因为我说没有小狗舔我的手好不习惯,他就把那土狗偷回来了,那时我还高兴来着,母亲似乎被划进了男人的区域,哥也总是上学不在家,狗是另一个地方的和我一个地方来的,我不太明白当时自己的想法,只觉得有种莫名的归属感。

可是那天,男人掐着我的脖子把我压死在玄关前,我本可以跑的,只要它叫一声,只要它扑过来,只要它呲起牙,甚至不必咬,那个欺软怕硬的男人都会给予片刻松懈,离门只有一米之隔的我一定可以逃走。

但是它没有。

它的眼睛乌黑发亮,里面有我惶恐的模样。

狗不叫还算狗吗?狗不忠诚还算狗吗?狗不护主还算狗吗?

它摇着尾巴吐着舌头,饶有兴致的站在男人旁边。

可恶,狗为什么不能说话?我好想质问它……

我想起曾经在两道门之下的自己,母亲护住我们,哥护住我,我也天真烂漫护住了这只狗,可我忽略了,它从不肯为受辱的女主人吠一声。

我想起我们的伤痕累累,连同锈迹斑斑的两扇门,心里微妙地感到愤恨。

愤怒仇恨,我误以为悲伤也会算在其中,愤恨只是愤恨,是想撕碎一切连同自己的火焰,狗突然夹紧尾巴仓皇退后,不知是不是看见了我眼中的它已然被撕碎成为森然白骨。

从那之后,我时常把它赶到院子里企图把它赶走。

我用过最凶狠的表情也提起脚要把它踹出去,可是我的双腿受到了它们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荼毒,每每出脚都软成烂泥,我扶着膝盖痛恨它,痛恨自己如同早生的雏鸟,眼睛里过早的失去了朝阳,只留下那块腐烂的东西,在我里面慢慢变质,带着我一起沉下去。

哥回家的时候制止了我对狗的恶行,他很疑惑,似乎是诧异着怎么会在纯真的妹妹身上看见父亲的影子。

“阿乐,为什么要赶它走?”

我摇摇头。

泪水却在一瞬间灌满了眼眶。

我花了些时间才明白自己这样的情绪叫做委屈,但是当时我却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我的情感正牵引着哥感到无措。

他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擦去眼泪,像极了曾经的那扇肉门,把我们两个人关在一起隔绝了一切。

“到底怎么了啊?不要哭啊……”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声线微微发颤,他总是在我面前一惊一乍,生怕伤害了我。

于是我在他怀里蹭掉眼泪。

“狗不陪我睡觉,我害怕,哥,你陪我。”

我听见他松了一口气后的轻笑。

“阿乐都多大了还这样啊,好吧,哥哥陪你。”

男人总喜欢在夜深溜进我的房间,在那个狭小的不属于他的空间里挤进来。

我太坏了,我想哥救我却不告诉他,我只不过想他同我一起溺亡。

/

tbc*

靛藍贱狗.

蟒夫最新章节 下一章 失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