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
说起故乡,那真是个广含义广泛的词汇。
什么是故乡呢?
一个住址、一个曾经的家.……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湦子。”
朦胧之中,有人这么呼唤他。
他还记得,那是他的名字,但是,很久都没有人这么称呼他了。因为那个名字实在太古老,古老到已经很少有人知道“湦”读什么,怎么写,以及含义。
实际上这个字没有含义,只是被他诞生的那个时期的人们作为名字使用,给他取了这样的名字。
那时他年幼,世界上的信息大多很难被消化理解,所以他拥有了极漫长的一段幼年期。
但与孩童长大后开始后悔长大不同,他并不留恋自己的幼年时期。
不是说它没给自己带来值得记忆的美梦,而是美梦之后,留下的更多反而是不愿回忆的噩耗。
“湦子,你还记得那座草房子门口种的樱花树苗吗?等我病好了一起去看看吧!
病床上的友人眼睛紧闭已经不能视物,却还是这样安慰他。他开始在心里渴望成长,这样一副娇小瘦弱的躯体在生活中很难做成什么大事。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长大。
可惜时间在他身上停留的太慢,在其他人身上走过的速度太快,时间太不公平了。
他还没有脱离幼年期呢。那位已经记不得名字的同伴就已经离开了世间。
凡尘太复杂而矛盾,天地又比凡尘简单但更加傲慢,世界在他眼睛里是透明的,但人情世故以及从实践中得来的“知识”,总是比理论上了解或者听说的“讯息”要更容易被记忆。
他全都记下来了,一年、十年、百年、千年……刻骨铭心。
从回忆中醒来,思绪渐渐回笼……“故乡”已经换了副模样:原本矗立在小草丘顶的草房子已经添上砖瓦,变成了美轮美奂的山间别墅,泥泞的山路也被清理,规整大气。
哪里有他们种下的樱花树苗呀?作为他故乡的锚点的樱花树,也是他这第一次旅行的起点。
一切事物都没有熬过时间的蹉跎,这个故乡,已经彻底失去了他记忆里的模样。
没有一处真正来自于他的“故乡”了,那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值得纪念的了。
他从早丘工定下,从倒道本定倒息。
“哎哟”一个正在和伙伴嬉闹的小孩儿,不留神撞上了他的背。
他转头去看那个小孩儿,但随即怔然了---多么熟悉的一双眼睛,让他印象深刻的童年玩伴就拥有着中么一双美丽灵动的眼睛,只可惜在它主人生命的最后,已经无法睁开那双眼睛了。
这就是生命的延续?即使已经经过千百年发月的摩挲,血缘还是将那份美好传承下来了。
这还是他的故乡,因为这寸土地上,仍然有他记忆里的东西。
他摸了摸那个撞到他背的小孩的蓬松头发,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离开了。
那个小孩儿今天回可能会告诉自己的爸爸妈妈:
“我今天撞到了一个斗篷怪人!
然后第二天在和同伴玩闹时就把这件事给忘在了脑后。
但对于他来说,这就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