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黑瞎子被派去兰措拿回丢失的碎片，走之前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清，想让她跟着一起去，叶清微笑着残忍的拒绝了他，转身毫不留情地进入了自己的帐篷。

入夜。

叶清下午睡多了，这时倒是睡不着了，披了件披肩走出帐篷，却迎面碰上了扎西带着吴邪往定主卓玛的帐篷走。叶清挑了挑眉，跟在他们身后，扎西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不由得好笑：“怎么了？不欢迎我？”

扎西红了脸，用蹩脚的汉语吞吐道：“没…没有……我奶奶说，只要他一个人…”

“哦~”叶清拉长声调，待他们走进帐篷里，她站在门口，笑咪咪地看着里面老太太，“老人家，你不欢迎我？”

定主卓玛转着她的手摇，嘴里念念有词，看到叶清，嘴里说了句话，扎西翻译道：“我奶奶说，你可以听，但是不能说出去。”

叶清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悠悠飘荡，“不听了。”

吴邪看着她在这样的环境下还穿着高跟鞋，穿着旗袍，简直是这里的一股清流，偏偏还美得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叶清坐在火堆旁烘烤着手掌心，她复生后看上去像是正常人，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的体温比正常人要低，受伤不会流血并且伤口很快就会愈合，但她却是有心跳，这让她又像个正常人。叶清想，若是刨开她的胸膛，心脏怕也是腐烂的，有心跳声胸口却没有起伏，就像是幻术在给她遮掩得像人一样。

她想起最初来到世上的时候，别人称她为神仙，可她更觉得自己像是僵尸，哪有神像她这样窝囊的，为了钱财东奔西跑。

吴邪和张起灵远远走来，看上去谈话并不是很愉快，叶清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让他们坐，继续烘烤着掌心，仿佛这样她就会温暖一点，像个正常人。耳边听着他们的谈话，问到他在青铜门后看到了什么，叶清也转头看向张起灵。

“终极。”

“一切万物的终极。”

叶清嘴里咬着这两个字，“一切万物的终极”，那不就是死亡吗？但死亡不是自然发展的规律吗，怎么可能会被关在门后面？除非……

叶清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变了变，难道世上真有神？

门后可能关着的是死亡之神，她想到既然自己都能死而复生，那么世上有真正的神灵也能说得通。

见掌心一直热不了，叶清有些恹恹，到底不是真正的人类，见人被吴邪聊走了一个，她站起身看着有些沮丧的吴邪，摸了摸他的脑袋，“别丧气了，他不说可能是为你好，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痛苦越多。走吧，去看看黑瞎子东西带回来了没。”

吴邪看着面前年轻靓丽的女生像哄小孩似的跟他说话，还摸他的头，他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这样被哄！吴邪轻轻哼了一声，一脸别扭地跟在叶清身后。

走进一间帐篷内，黑瞎子正与一男一女喝酒寒暄，黑瞎子转头看到是她，连忙站起来笑着说：“你来啦！”叶清点点头，看着那一男一女有些好奇。解雨臣看着她的脸，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却想不起来，旁边霍秀秀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小声说：“小花哥哥，你觉不觉得这个女人跟你师父那张画像上的女人很像？”

是了！解雨臣小时候经常看到师父对着一张画像喃喃自语，还唱戏给画像听，一度让他以为师父脑子不正常了，原来画像上的是她！他有次听到师父酒喝多了，抱着画像喊阿清，于是他便喊了出来。“你是阿清？”

叶清乍一听到这名字，愣了一下，目光转向解雨臣，思考着自己应该不会与这么点大的小屁孩有交集的呀，难道自己这么有名了？

“我师父那张画像上的人是你！”

乖乖，自己还惹了情债。叶清轻咳一声，问道：“你师父是？”

“二月红。”

叶清怔住了，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俊逸的脸，那时候她总喜欢跑到他的戏楼里待着，一待便是一整天，二月红便以为她是喜欢听戏，总在闲暇时候单独唱给她听。可他不知道的是，她并不是喜欢听戏，她只是喜欢有人陪着自己。

她太孤独了，生前家中只剩她一人，复生后她也是孑然一身，仿佛她是独立于这个世间之外的人，二月红的出现才让她与这个世界有了一丝联系。而他却死在了她苏醒的前一年，她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便又与这世界断了联系。

叶清点点头，突然感觉浑身乏力，无力到话都说不出来，她摆摆手，转身走出帐篷。屋内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黑瞎子看了一眼解雨臣，说道：“我去看看她，回来再说。”

黑瞎子几步追上叶清，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在夜色下显得格外落寞寂寥，黑瞎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地跟在她身后陪着她。

叶清知道黑瞎子跟着她的，也没出声赶人，也许这一刻她需要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