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啊,从来都是白子不白,黑子非黑,清流不清的。
为善?为恶?根本是无法仅凭一双肉眼,就能分辨得出的。
也不知是从何起,一生皆为大善亦或大恶的人,已然变得凤毛麟角了。
更多的人见识到的,皆只是所有人都不会喜欢的、甚至厌恶的那种,沉浮于混沌中的混善与混恶。
无人可逃离。
张家当年,因研究成果之事而狠心覆灭汪家之际便应心知,既然汪家能有这一天,那他们站在孤山之巅张家亦会有那么一天。
而后世汪藏海费尽心思所重组的后世汪家,虽算是在汪藏海自己花了一辈子布局的局中,斗倒了宿敌张家,站在了孤山之巅,但却也是逐渐步了张家同样的后尘,最终落得个分崩离析的结局。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打江山守江山,守的是初心是民心。)
【守江山易,弃江山难。】
(守江山弃江山,弃的亦是初心与民心。)
所以你说,“江山”交予到那些无初心、又磨民心者手中,又怎可能经营长久?
不过一甲子,必定会腐朽至根茎,若不及时医治那便只能是药石罔顾啊!!
先汪家栽在了张家手中,张家半栽在了后世汪家手中,后世汪家栽在了全力只为自救的九门手中,这一次次的轮回与宿命,又何尝不是在向人们昭示着一个浅显,却无人愿意面对的道理呢。
原本后继而来的九门,或许也逃脱不了此等宿命的缠绕。
但后来有一人,却是清醒得做到了许多人都不愿面对之事。
他说,剜肉补疮,不若釜底抽薪。
他说,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千载暗室,一灯即明。
他还说,我所求的一切,不过是图一心宁罢了。
————2022年·解宅————
这是吴邪承了吴家基业,接过九门事宜的第三年。
亦是黑瞎子这么些年来,第一次向解雨臣合盘托出自己的身世经历,与自己身上曾背负过的担子。
解雨臣“怎么?您—老——”
解雨臣“是不打算再瞒着我,继续忽悠我了?”
闻言,坐在大厅沙发内还在看着手机屏幕的解雨臣,面上并无惊诧之色,相反的还很是平静,就好像他已然先一步知晓了真相。
黑瞎子“嗯,不瞒了。”
黑瞎子面上虽嘴角上扬,面上习惯性得带着笑意,但自己心中却是泛着苦。
黑瞎子“我本姓齐佳,1880年生人。”
黑瞎子“汪家,不仅是九门的敌人,亦是我齐佳氏的血仇。”
解雨臣“所以,你也一直在追查汪家的事。”
解雨臣放下手机,目光开始停留在了坐在对面沙发上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黑瞎子,淡然开口。
解雨臣“直至同病相怜的九门吴家,主动找上你寻求合作,对吗?”
黑瞎子“花儿还是这么一针见血啊。”
闻言,黑瞎子咯咯笑道。
解雨臣“所以你现在把这些都告诉我,是又准备如何?”
解雨臣“想离开是吗?”
此刻解雨臣的语气带着些许怒气与隐忍,就好像他也已然知晓黑瞎子心中所想的一切了。
黑瞎子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出奇得沉默了。
砖块(黑背犬,老六) “汪!汪汪!!”
一声中气十足的狗叫声,打破了他们二人那突然僵持在原地的气氛。
黑瞎子搂住了飞奔而来的那条黑背犬,亲昵得抚摸着它的头,终是敛了笑意,缓缓开口道:
黑瞎子“花儿,你知道的。”
黑瞎子“老狗不死家。”
黑瞎子“更何况,我是头野狼。”
解雨臣昂了昂头,望了眼天花板,咬着牙,眼尾微红。
解雨臣“黑瞎子。”
解雨臣“我只问你一遍。”
解雨臣“你是不是情愿死外头,也不信我解雨臣能救你?”
黑瞎子将黑背犬打发到了解雨臣脚下,隔着眼镜就这么盯着解雨臣的眼,一字一句认真道。
黑瞎子“花儿。”
黑瞎子“我永远信你。”
黑瞎子“但我,也有信自己的权利。”
解雨臣嗤笑一声。
解雨臣“嗤…”
却并未强留眼前人。
解雨臣“行,我尊重你的选择。”
解雨臣“但给你找药的事,我不会放弃。”
解雨臣“所以你,也别给我随随便便就死外边了。”
黑瞎子脸上再次挂上了那招牌性痞笑。
黑瞎子“收到,我的金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