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暗自改观

上课铃声再度响起，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快步奔回座位。苏晚端着一杯温水缓步走回教室，轻轻落座，全程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点嘈杂声响。

陆知衍看似低头盯着习题册，眼角余光却一直悄悄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方才搀扶时掌心残留的温热触感挥之不去，他心里憋着一股别扭，刻意摆出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演算，字迹都比平时潦草几分。

这一节是班主任的语文课，老师当堂抽查提问，随机点人解析文言文长难句。班里不少学生瞬间低下头，生怕被点名，文言文向来是众人的弱项。

班主任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刚转学过来的苏晚身上：“新来的苏晚，你来翻译一下这句。”

一瞬间全班视线齐刷刷汇聚过来，不少人心里暗自看好戏。原主以前成绩平平，大家默认苏晚基础一般，大概率会答不上来陷入尴尬，连陆知衍都抬了抬眼皮，淡淡瞥向身侧的少女，心底下意识认定她会卡壳难堪。

苏晚从容站起身，脊背挺直，语速平缓清晰，逐字逐句拆解字词释义，整段翻译通顺精准，顺带还点出句式用法与作者暗藏的心境，讲解条理清清楚楚，比班里不少尖子生说得还要透彻完整。

班主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连连夸赞：“功底很不错，看得出来平日里下足了功夫。”

苏晚轻轻躬身道谢，安静坐回椅子上，神色淡然，没有半点沾沾自喜的傲气。

陆知衍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长相出众，性格看着温和柔弱，学识顶多平平无奇，万万没想到底蕴这么扎实。心底那份“她只是徒有外表、只会想着攀附别人”的偏见，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缺口。

周围同学小声交头接耳。

“没想到苏晚这么厉害，文言文讲得比课代表还好。”

“长得好看学习还强，难怪敢坐在陆神旁边一点不怯场。”

细碎的议论钻入陆知衍耳中，他心里五味杂陈，嘴上依旧不肯承认自己改观，默默在心里辩解：成绩好只是她自身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依旧没必要对她多上心。

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往旁边飘，看着少女认真勾画课文注释的侧脸，睫毛纤长柔和，一举一动安静沉稳，完全没有其他女生刻意在他面前装乖巧、博关注的做作姿态。

下课之后，有几个看热闹的男生凑到一旁打趣陆知衍：“可以啊陆神，新同桌颜值实力双在线，简直绝配。”

这话像是戳中了陆知衍紧绷的神经，他眉头骤然紧锁，语气冷硬地驳回：“无聊，不要乱开玩笑，我和她毫无交集。”

语气听上去满是排斥，耳尖却悄悄泛起浅红，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藏着一丝慌乱。

男生们见他态度冷淡，笑着散开不再打趣。

苏晚全程安安静静整理课本，仿佛没听见方才的玩笑话，既不顺势搭话拉近关系，也没有露出窘迫害羞的神态，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系统声音在苏晚脑中响起：【目标陆知衍好感度-5，固有偏见大幅瓦解，内心悄然改观，口是心非程度加深。】

苏晚垂眸看着书页，心底淡淡一笑。

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卑微迎合，安安稳稳做好自己，反倒最容易打破这座冰山固有的成见。

陆知衍握着笔，半天写不出一道题，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苏晚从容答题的模样，心绪乱糟糟的。他拼命压下心底异样的感受，不停暗示自己只是单纯惊讶她的成绩，绝不存在别的心思。

只是心底清楚，对比一开始满心的厌烦排斥，此刻再看着身旁安静柔和的身影，再也生不出半分抵触厌烦。

真香的种子，已经悄无声息埋进了少年心底，只是固执的他还不肯正视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