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绪因她难平复

夜色沉沉，别墅灯火静谧。

墨霆将苏念用过的保温汤盅擦拭得一尘不染，端正摆放在专属储物柜里。那位置极好，抬眼就能看见，像是悄悄安放了一份无人知晓的温柔念想。

二十多年杀伐半生，他的住所从来只有冷硬、规矩、戒备，没有半点人间烟火。

唯独苏念送来的药膏、桂花糕、温汤，一点点填满了他空洞冰冷的生活。

他坐在沙发上，指尖抵着眉心，心底乱得厉害。

他厌恶失控，厌恶心绪被别人左右，可自从遇见苏念，他所有的原则、冷漠、防备，全部一点点崩塌。

明明嘴上次次说着“不必多事”、“不用再来”，可眼底、心底、一举一动，全都在期盼她的出现。

倔强这两个字，被他刻得入骨，却偏偏抵不过一个苏念。

手机亮起，是手下发来的日常报备。

【霆爷，苏小姐已平安到家，住所周边一切正常，无人骚扰。】

看到消息的瞬间，墨霆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他淡淡回了一个字：【守。】

简单一个字，代表二十四小时不撤岗、终身级别的守护。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不肯承认自己过分在意，冷着脸自我安抚。

只是一碗汤而已。

只是不想欠人情而已。

只是顺手关照而已。

可一遍遍自我说服，心底那股甜软的悸动，反而越来越盛。

隔日清晨，天光透亮。

苏念作息规律，早起简单吃过早餐，打算去附近的图书馆看书。原身以前心思全部放在攀附墨霆上，荒废学业，她打算补回进度，安稳度过日常，不刻意、不刻意刷好感，顺其自然软化反派的心。

她穿着简单干净的浅色卫衣，长发束起，清清爽爽，走在晨光街道上，恬淡又温柔。

她以为今天又是平平淡淡的一天，却不知，某人一早便心神不宁，早早驱车出了别墅。

墨霆一夜未怎么合眼。

脑海里反复回放她抬眸浅笑、轻声说话、温柔递汤的模样，挥之不去。

他极其别扭，不愿专程去找她，却控制不住车子的方向，一路不由自主驶向苏念居住的小区。

黑色豪车低调停在街角树荫下。

墨霆落下车窗，视线遥遥落在小区门口，静静等待。

他给自己找足了借口——只是路过、只是巡查片区、只是随便看看。

绝不是想她。

绝不。

没过多久，那道清软的身影缓缓走出。

晨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浅柔光，她眉眼柔和，步履轻盈，连风吹起衣角的样子都格外好看。

墨霆的目光瞬间定格，再也挪不开半分。

心脏猝不及防重重一跳。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出门模样，却比他见过所有精心打扮的女人都要动人。

他看着她走向公交站，看着她安静排队，看着她低头翻看手机，乖巧又安静。

看着看着，心底的占有欲悄然滋生、疯狂蔓延。

他不喜欢她这样安安静静、与世无争。

他不喜欢她的世界里，没有他。

他想成为她生活里唯一的例外，唯一的特殊，唯一的牵挂。

可倔强和高傲死死锁住他，让他不肯下车，不肯主动靠近，只能躲在暗处，贪婪凝望。

公交到站，苏念抬脚正要上车。

街角的黑色轿车忽然启动，稳稳滑到她身侧。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白凌厉、俊美至极的脸庞。

墨霆眼神淡漠，语气随意，仿佛真的只是顺路偶遇。

“去哪？”

苏念微怔，侧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去图书馆看书。”

墨霆指尖微扣，喉间微涩，嘴上依旧淡淡平平，装得毫不在意：“上车，顺路。”

他刻意省略所有温柔，不肯显露半分特意等候，硬生生把专程接送说成顺路捎带。

苏念看破不说破，乖巧点头：“麻烦墨先生了。”

她弯腰坐进副驾。

车内瞬间萦绕着淡淡的清冷雪松气息，是墨霆独有的味道，干净又强势，让人莫名心安。

她一坐下，墨霆的耳根又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烫。

身旁小姑娘安安静静、温温柔柔，距离极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细腻的肌肤，近得他心绪大乱。

他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神色冷淡沉稳，仿佛心如止水。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早已乱得一塌糊涂。

车子平稳行驶，一路无话。

越是安静，墨霆心底越是躁动。

他想找话题，想问她喜欢看什么书、平时喜欢吃什么、空闲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他想了解她的一切。

可骄傲倔强不允许他主动问询，只能硬生生憋着，装作冷漠寡言。

苏念靠在窗边，轻声开口打破寂静：“墨先生今天不忙吗？”

墨霆淡淡应声：“还好。”

极其敷衍的两个字，却藏着满心的在意。

苏念浅笑：“最近天气反复，你的旧伤要是不适，记得及时上药。”

一句简简单单的叮嘱，温柔细碎，轻轻落进墨霆心底。

他侧眸瞥她一眼，眼神复杂，心底柔软泛滥，嘴上却依旧硬邦邦：“不用你操心。”

永远口是心非。

永远倔强别扭。

可偏偏，就是这份别扭，藏着最纯粹、最干净的心动。

车子很快抵达图书馆门口。

苏念解开安全带，转头礼貌道谢：“谢谢你送我过来，墨先生。”

她眼底温柔明亮，干净透彻。

墨霆盯着她的眼眸，喉结微滚，沉默两秒，极其不自然地吐出一句：

“看完，我来接你。”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带着他独有的强势。

却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乖乖应下：“好。”

得到答复的瞬间，墨霆心底悄然漾开一层满足，面上依旧清冷无波，淡淡颔首：“去吧。”

苏念推门下车，转身走进图书馆大厅。

看着她背影彻底消失，墨霆依旧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开动车子。

他抬眸望着图书馆大门，眼底寒霜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柔软执拗的深情。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墨霆好感度升至40！反派彻底沦陷！嘴上倔强高冷，行动全程偏爱！占有欲持续暴涨！】

墨霆坐在空荡的车里，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个无比坚定、无比执拗的念头——

他要留住她。

这辈子，第一次想要留住一个人。

无论多倔强、多嘴硬、多别扭，他都要把这个温柔的小姑娘，锁在自己的世界里，岁岁年年，永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