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莺飞蝶舞,灼灼芍药醉染芳。封礼起了个大早,提着木桶,在芍药丛中浇水。
这许多日,他已经熟悉了狐狸到人的变化,只是那梦还日日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
不过,他也看开了,既然在梦中看不真切,便做不得真,不如把日子过好。
这看护芍药的工作虽需细致周到却也不甚劳苦。
总是比那日日追着芽雀没头没脑地跑来得充实惬意。
这里街市和园圃隔着几道院墙,虽处闹市却也不乏清幽自然,令人心静意平。
何况此处三面环山,一处临水,物资丰饶,交通便利自不必说。
一日三餐不至于丰盛却也清淡别致,可口美味。
瞧着时日还早,街上行人稀疏,封礼收拾停当之后便打算出去走走。
因这店铺与水临得近些,封礼便转到了堤边,一阵微风吹过,柳树摇摇,封礼大感畅快。
这一月来,老板娘不在,荔初日日等着老板娘有些心不在焉,便也没人再叫他封筏。
与他邻住的伙计待他恢复后也只是交代了些工作和注意事项后,就没多余的交流了。
不过这正和封礼的心意。
日日只是做好了工作后便能自由安排活动。
封礼已将这城大大小小的坊市街道转完了,他最喜欢的是早上来河边吹吹风,午后去山荫下乘乘凉,傍晚时分在街上看看万家灯火。
在这里站得久了,太阳也渐渐热起来了。
旁边码头上也渐渐来了不少船只。
看着熙攘繁华的烟火气,封礼不自觉渐渐笑了起来。
此时,封礼看到驶来了一只大船,船身漆黑,却在船尾处小小的刻着绛色的龙纹。
有些不同寻常,往日来回的船大都是中小型本色的船,也从未刻着什么花纹。
有钱的富户顶多也是刻着自家的商号,大大的刻在船身处,从未见有谦虚含蓄的。
船靠岸了,打上锚后,船上下来了三个总角小童大约十岁左右,模样周正,粉糯可爱,不辨男女。
之后先是出来了一个大黄梨木箱子,四人一起抬着,下了船与总角小童并排候着。
后出来了一身着水蓝色蝉翼纱女子,头戴白玉琉璃蝴蝶穿花冠,颇有出尘之态。
女子出来后与抬箱子的四人附耳嘱咐了几句话,四个人抬着箱子跟在三个小童后一起走了。
之后女子走进了码头旁的茶肆,只要了壶茶。
封礼觉得此女子好像有些熟悉,却没什么头绪,又觉得贸贸然去问过于唐突。
望了望太阳,便回去了。
待封礼走后,船中又走出一位身材修长,眼神冷冽身着墨衣之人。
其径直走向茶肆中喝茶女子身旁,未发一言。
那女子看了看其挺拔的背影,便放下手中未饮尽之茶,取了银子置于桌上,跟着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