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的父兄,他们都,已经死了。”程小妹似乎没有气力连贯的说完一整句话。
程月窈和程少商微微一愣,看向了一旁的医士。
“唉,老县令殉城的消息,在破城之时,贼匪就已经昭告天下,瞒不住她的。”
“一群畜牲!”楼垚愤懑不已。
“囡囡乖,你父兄不是有意要丢下你的,你别怪他们。”这种滋味,或许程月窈却有体会,但是好像相比之下,程月窈幸运了太多太多。
“囡囡不怪!”程小妹微微一笑。
“大父,阿父和阿兄他们都是为了救全城的百姓,才会死的。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大英雄!”程小妹眼眶微微发红“可囡囡不想要大英雄,只想和他们说说话。”
程月窈扯出一个微笑“那囡囡之后可以跟阿姊说,阿姊听你说,好吗?”
“从前,囡囡生病时,大父都会抱着我,阿父会给我讲好多故事哄我,还会把好吃的饴糖,让给我吃。”程小妹忍着疼痛“阿姊,可是我这次好疼,好疼。他们,却不在了。”
程月窈闻言却是忍不住潸然泪下,程月窈连忙转过身掩面擦了擦眼泪,担心被程小妹看见。
“囡囡乖啊,不疼啊,之后就不疼了。”程少商摸了摸程小妹的脑袋“骅县的百姓和你一样,都很想念他们。”
见程月窈和程少商眼角的泪珠,程小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递给二人。
“阿姊,不要哭。我给你吃饴糖好不好?这是阿兄临走时,偷偷塞给我的。”
看着程小妹手中的饴糖,程少商微微出神。
程月窈微笑着看着程小妹“谢谢小妹,但是小妹自己留着可好。”
程小妹摇了摇头“我舍不得吃,阿姊,你们吃!吃了就不难受了!”
看着面前懂事的女孩,程月窈接过了饴糖收下“好,小妹你好好休息,阿姊晚些再来看你。”
“医士!”
程月窈和程少商走到医士身边“小妹她的伤势。。。”
“小妹被贼匪踹中了胸脯,伤及肺腑,每日疼痛难忍,我们已经给她喂服了止疼的药,但她体内的伤,应该熬不了太久。”医士微微叹气。
“还需要什么药?劳烦您列份单子,无论再贵再难求,我一定想办法给她弄来。”程月窈急切的开口说道“小妹要活下去,她得为了她全家人活下去!”
“是。。。”医士刚刚开口,一个男人的声音便传来。
“何必救我,腿没了,活着也是累赘。”
“还不如死了免去给家里负担!”
楼垚起身走向男人“腿没了还能拄拐杖,千万不要放弃。”
“放弃?”男人看向楼垚“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也知道别放弃。我的父兄被那些劫匪砍掉了四肢,活活被疼死的,是我放弃了他们!我才应该去死的!!!”
男人挥臂打翻了身边的药罐子。
“父兄惨死,你一个大男人就活不了了,我若是你父兄,定会三更半夜从坟营里爬出来,把你骂醒。”程少商气不过,连忙走到男人身边“他们舍弃性命,换你活着,你怎能轻易就说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