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真幺子和温顿幺女

盛夏的暑气慢慢褪去，北平一早一晚终于有了凉意。

荷池里的荷花谢尽，只剩下碧绿的莲蓬立在水中。傅公馆里收拾得安静妥帖，傅昱辞的假期批下来了，出发江南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

这几日两人不紧不慢收拾行李。傅昱辞的东西简单，一套换洗衣物、几本书，还有给闻家准备的礼：给闻敬之的一方好砚，给闻夫人的一罐北方上好的蜜，给闻舟一把打磨扎实的短匕首，给闻屿一套新的笔墨。另外单独备了一份厚礼，是带给乡下爷爷奶奶的。

闻欢的箱子里东西杂一些，有傅夫人送她的首饰、平日里常看的书，还有那个装着信物的小木匣，她亲手放在包袱最内层，小心护着。

“这些都带吗？”傅昱辞拿起那张他驻训时捡来的桂花纹石头，笑着问她。

“带。”闻欢伸手接过来，放回匣子里，“都想带回去，给爷爷奶奶看看。”

傅夫人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整理，笑着叮嘱：“路上火车慢，路途远，在车上好好照看欢欢，她怕闷，容易头疼。到了江南，记得常来信，报一声平安。”

“我记住了，伯母。”傅昱辞应声。

傅司令在旁边缓缓开口：“到了闻家，礼数周全，也不必拘谨。闻敬之是通透人，你们好好过日子便是。”

出发那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傅公馆门口停好了车子，送他们去火车站。傅司令和傅夫人站在台阶上送行。

“一路顺风。”

“爹娘，我们走了。”傅昱辞躬身道别，又侧头看向闻欢，“走吧。”

闻欢回头望了一眼住了许久的傅公馆，心里有不舍，更多的是奔赴的期待。她伸手轻轻挽住傅昱辞的胳膊，跟着他上了车。

火车哐当哐当向南行驶。越往南走，窗外的景色越温润，干燥的黄土坡渐渐换成连片水田、小河与成片竹林。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水汽，是闻欢熟悉的江南味道。

傅昱辞坐在她身侧，看她一直望着窗外，眉眼柔和：“想家了？”

“嗯。”闻欢点头，唇角弯起来，“再过不久就能看见了。”

路途漫长，夜里在车上不好休息。傅昱辞把外套叠好垫在她肩头，让她靠着歇一会儿，自己靠着椅背，清醒着留意周遭动静。他骨子里那份藏不住的细心，一点点落在实处。

两天之后，火车抵达江南车站。

远远的，闻欢就看见了站台上等候的一家人。闻敬之和闻夫人站在前头，闻舟站在侧边，闻屿踮着脚往车厢这边张望，爷爷奶奶也跟着来了，奶奶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篮。

“爹！娘！爷爷奶奶！”闻欢快步下车。

闻夫人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上下打量，眼眶微微发热：“一路辛苦，累不累？”

奶奶拉着她另一只手，摸她的手背：“瘦没瘦？北方的吃食吃得惯吗？”

闻敬之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傅昱辞身上，神色平和：“一路顺利？”

“伯父，伯母，爷爷奶奶。”傅昱辞上前，恭敬行礼，“一路很顺利，劳你们过来接。”他姿态坦荡，没有刻意拘谨，还是那份疏真的样子。

闻舟抱臂站在一边，淡淡扫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闻屿凑到闻欢旁边，好奇地打量傅昱辞，小声问闻欢：“姐姐，这就是傅哥哥吗？”

闻欢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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