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张启山!!!
吴老狗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喘息,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张启山和张家的人立刻循声找了过去。没过多久,前方幽暗的通道里便传来了几声压抑的争吵声,紧接着,是几句听不真切的低语。
宋知夏坐在石阶上,听着那边的动静,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样子,这两人刚才在通道里经历了一番激烈的交锋,但最终,似乎还是握手言和了。毕竟在这隔世楼里,谁也没办法独自活着走出去。
没过多久,张启山带着吴老狗等人折返了回来。
吴老狗走在前面,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四周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宋知夏身上。

当他看到宋知夏正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块糖饼,优哉游哉地啃着时,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无奈

“宋小姐,你倒是挺悠闲的。”
宋知夏抬起头,看着吴老狗那张沾着几分灰尘却依然带着几分痞气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从旁边的油纸包里摸出另一块糖饼,随手朝吴老狗抛了过去。
“你要不要也尝尝?”

吴老狗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糖饼,又抬头看了看宋知夏。
昏暗的光线下,女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里捏着半块糖饼,眉眼弯弯,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
吴老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糖饼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这隔世楼里浓重的血腥与腐朽。

宋知夏看着他吃糖饼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啃着自己手里的那块。
一时间,在这满是日军切腹干尸和诡异枯井的地下大殿里,竟然出现了一幕极其荒诞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张启山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宋知夏和吴老狗并肩坐在石阶上,一人手里捏着一块糖饼,安静地吃着。两人之间没有说话,却透着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张启山的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而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正在被另一个男人,一点点地占据。
吴老狗咽下嘴里的糖饼,转头看向宋知夏,低声说道

“这糖饼,确实挺甜的。”
宋知夏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齐铁嘴那碎嘴子的功夫可不是盖的,他凑到吴老狗身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打趣什么,惹得吴老狗直翻白眼,两人低声拌嘴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倒添了几分活人气。
宋知夏没有去凑那个热闹。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大殿角落里那个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的身影上。

霍仙姑一个人靠在冰冷的石壁旁,神色清冷,像是在闭目养神。
宋知夏走上前,将手里剩下的一块糖饼递到了她面前。
霍仙姑睁开眼,看着递到眼前的食物,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她微微颔首,轻声说了句

“谢谢。”
宋知夏没有立刻退开。她微微俯下身,凑到霍仙姑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你去写那些符号的时候,一定会感到很奇怪吧?”

霍仙姑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紧绷。
宋知夏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明明自己没有去过的地方,脑子里却凭空多出那么多符号……明明只是第一次来,却总觉得似曾相识。”

霍仙姑转过头,死死盯着宋知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你……都知道?”
“当然。”

宋知夏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深邃
“因为,我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口枯井,声音压得更低了
“总之,你要是下去的话,小心点。我总感觉……有人在暗中引导着我们,一步步走到这里,再一步步走下去。”

宋知夏直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身走回石阶旁,重新坐了下来。

她知道,霍仙姑是个聪明人。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张启山正皱着眉头,和吴老狗低声商量着谁先下井探路。然而,还没等他们分出个先后,霍仙姑却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她二话没说,趁着众人还在商量的空档,一把抓住绳索,利落地翻身跃入井中,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哎!七妹!”
吴老狗惊呼一声,随后也赶紧抓住绳索滑了下去。其余人见状,哪里还敢耽搁,纷纷抓着绳索,一个接一个地往井底降落。
宋知夏也跟着滑了下去。井壁冰冷刺骨,她一手抓着绳索,一手举着手电筒。就在她缓缓下降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柱不经意间扫过了身侧的井壁。
她猛地停住了动作。
只见那粗糙的青砖井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极其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缠绕,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某种……项圈。
宋知夏看着那些符文,又看了看这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变态吧……这古时候的人,竟然把一口井当成了宠物来养?”

话音刚落,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落到井底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下方传来吴老狗那带着几分粗犷和震惊的声音

“这井底下,怎么全都是干尸?!”
这章看得好带感呀 (•̀ᴗ•́)و
宋知夏松开绳索,轻巧地落在了井底。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她这才看清,这井底竟然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地下空间。而在空间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日军的干尸,全都是切腹自尽的死状。
“嘶嘶——”
宋知夏手腕上的初一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它昂起头,冲着他们的方向,发出了极其凄厉的警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