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信任危机

张小鱼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要把她的脉搏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如果现在松手，这个女人就会像隔世楼里那些凭空消失的影子一样，再也找不回来。

宋知夏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攥着。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张小鱼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的张启山。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张启山看着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他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用那种审视陌生人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

那眼神比任何质问都更伤人。

宋知夏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张小鱼攥得发红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抬起，直视着张启山的眼睛

张启山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张小鱼攥着宋知夏手腕的那只手，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阴郁。

他沉声下令，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张家子弟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跟谁。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张启山，有人又偷偷瞥了一眼宋知夏，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最终还是张小鱼先动了。他攥着宋知夏的手腕，转身朝来时的通道走去。宋知夏没有反抗，只是跟在他身后，步伐平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张启山握着枪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

通道里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张启山转过身，目光扫过墙上那幅诡异的壁画，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宋知夏之间，已经不只是怀疑那么简单了。

那道裂痕，已经变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深渊。

而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跨过那道深渊。

与此同时，通道的另一端。

张小鱼一直攥着宋知夏的手腕，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宋知夏，声音低沉

宋知夏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漆黑的穹顶。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自己未婚夫当众怀疑的女人。

她轻声说道，目光落在张小鱼那张被面罩遮住的脸。

张小鱼的手指微微一颤。

宋知夏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张小鱼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只是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宋知夏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从手腕处传来的、属于这个男人的温度。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张启山之间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她和张小鱼之间的路……

才刚刚开始。

宋知夏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知道，张小鱼是张启山派来的。

宋知夏迈开脚步，朝着张小鱼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小鱼紧绷的神经上。

张小鱼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靠近，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石壁。他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宋知夏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张小鱼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短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宋知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想笑。

她太了解张启山了。

从她偶遇张启山的那一刻起，张启山就在怀疑她。他怀疑她的身份，怀疑她的动机，怀疑她接近他是不是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后来，她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在这乱世里争来了地位，争来了权力。

他甚至当着九门众人的面，对外宣称她是张启山未来的夫人。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佛爷对她的情深意重。

可是宋知夏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她不过是丁千岁手里的一枚棋子。张启山娶她，不是因为爱，而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份。

而她这位所谓的“夫人”，不过是要在这盘棋局里，做一个执棋人。

宋知夏走到张小鱼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看着他因为窘迫而泛红的耳朵，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张小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只是觉得，宋知夏的眼神太烫了，烫得他几乎要灼伤。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宋知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垂。

张小鱼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张小鱼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看着宋知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抹近乎疯狂的野心，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