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锦被温软如云,衬得她一身素衣单薄清冷。屋内没有开窗,光线昏沉,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天光,静得压抑,让人心底无端发慌。
她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大半,骤然想起荒岭的刺杀,还有那个眉眼风流、周身覆满杀气的黑袍男人。
心底的不安疯狂翻涌,她下意识想逃,指尖微微用力,手腕虚虚地搭在榻边,刚要探出去,妄图触到地面起身逃离。
下一瞬,力道猝然收紧。
一只骨节分明、肌理冷硬,炸开青筋的大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狠狠拽了回去。
力道蛮横又强势,半点温柔无存,牢牢将她的手腕锁在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纤细的骨节,不容半分挣脱的余地。
萧念雨浑身一僵,整个人被拽得跌回柔软的床榻。
她抬眼,仓皇抬头。
榻上的女子清秀苍白,唇瓣失尽血色,整张脸脆弱得不堪一击。眼眸如蓄着晨雾的湖泊,生理性的惧意翻涌,泪水无声漫上来,雨水一滴滴晕湿眉眼,沾湿了纤长的睫毛。
长睫一颤一颤地,带着极致的惊恐,死死盯着眼前俯身的男人。
是苏昌河。
他就立在榻边,身形挺拔颀长,玄色衣袍衬得他肤色冷白,方才林间那点散漫的笑意早已尽数褪去。眼底是沉沉的暗墨,翻涌着惯于掌控一切的偏执与强势,那双见过万千尸骸、冷血无情的眼眸,此刻牢牢锁着她,将她所有慌乱、脆弱尽数尽收眼底。
他方才就静立在不远处,看着她苏醒,看着她妄图逃跑。
从救下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放她走。
暗河长大的人,从不懂何为放手,何为成全。世间万物,但凡入了眼、动了心,便要牢牢攥在掌心,寸步不离。

“想跑?”
苏昌河垂眸,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凉薄的戏谑,更藏着不容置喙的禁锢。
掌心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细细摩挲着她细腻脆弱的腕骨,感受着她极致的颤抖。

“萧念雨。”
他第一次完整念出她的名字,字字缓慢,句句沉敛,像烙印,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我救了你一命,你拿什么还?”
萧念雨喉头哽咽,泪水簌簌滚落,砸在锦缎被褥上,晕开浅浅的湿痕。她害怕得浑身发颤,声音细弱破碎,带着哀求
“你放手……我是琅琊王的人,你囚禁我,是与王府、与朝堂为敌。”

她搬出所有能护住自己的筹码,试图让他知难而退。
可苏昌河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冷冽又偏执。
他俯身,缓缓逼近,阴影彻底笼罩住她娇小的身躯,将她困在方寸床榻之间,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琅琊王护不住你,皇宫更护不住你。”
他指尖抬起,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看似温柔,眼底却是化不开的疯狂占有。

“全天下,唯有我能护你。”

“所以,别再想着逃。”

“从你落在我手里的这一刻起,你这辈子,就只能留在我身边。”
晨雾般的眼眸盛满绝望与惊惧,萧念雨看着眼前这个偏执暴戾的男人,终于彻底明白。
荒岭那场救命的相逢,从来不是救赎。
是她此生,逃不开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