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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长章)

安陵容如梦归之浮华尘世

不过三日,音袖便将婉常在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躬身回禀时:“贵人,婉常在近来一心想攀附贵妃娘娘,每日必去翊坤宫请安,还常遣人送些亲手做的点心,前两日在御膳房因宁常在的宫女抢了她宫里预定的杏仁酥,身边的青禾与宁常在的人起过口角。”

曹贵人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的狠厉藏得极深,只余一丝冷意漫出:“杏仁酥?倒是个好由头。”

她抬眼看向音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你去寻御膳房里一个可靠的人,最好是曾被婉常在呵斥过、心怀不满的,许他些好处,让他帮个忙。”

音袖即刻会意:“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次日午后,窗外飘着细碎的雪沫,寒风卷着雪粒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曹贵人特意穿了身老气的衣裳,灰蓝色的素缎夹袄,领口只缀了简单的素色绒花,原本就因不好眠而憔悴的脸色显得越发老气,衬得眼底的疲惫更重。

到翊坤宫时,华贵妃正斜倚在软榻上,榻边燃着一盆银丝炭,暖意融融,正由颂芝伺候她试新簪子——那簪子是赤金点翠,缀着几颗圆润的东珠,映得华贵妃眉眼愈发艳丽。

见她进来,华贵妃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难得曹贵人舍得来,可惜温宜正睡着呢,你怕是见不着。”

曹贵人屈膝行礼,神色恭敬,垂着眼睑将眼底的算计尽数掩去,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

“臣妾不敢叨扰公主安睡,今日前来,并非为了见温宜,实在是有件事,萦绕心头许久,思来想去,唯有禀明娘娘,才能安心,免得日后生出祸端,坏了娘娘的颜面。”

华贵妃这才抬眼瞥了她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发间的簪子,语气依旧冷淡:“哦?什么事值得你特意跑一趟?看你这副憔悴模样,莫不是还在为温宜的事闹心?本宫说了,定会好生照拂她,你不必多心。”

“臣妾谢娘娘厚爱,只是此事与温宜无关,关乎娘娘的威严,也关乎后宫的安稳。”曹贵人缓缓直起身,语气愈发郑重,“臣妾昨日听闻,前两日婉常在的宫女青禾,在御膳房与宁常在身边的人起了口角,原是为了一碟杏仁酥,本是件小事,可臣妾后来又听闻,婉常在私下里对身边人抱怨,说宁常在仗着皇上偶尔的垂怜,不把娘娘您放在眼里,”

说到此处,曹贵人刻意顿了顿,悄悄抬眼观察华贵妃的神色,见她眉头微蹙,脸色已然沉了下来,才继续说道:

“臣妾本不愿轻信,可婉常在近来频频往翊坤宫跑,看似恭敬殷勤,实则处处试探。今日清晨,音袖从御膳房打听来,婉常在特意遣人去定了杏仁酥,还特意叮嘱小厨房,要做得‘别致些’,臣妾实在担心,她是想借着点心做些手脚。”

“哦?她倒有这个胆子?”华贵妃冷笑一声,猛地将簪子掷在妆台上,金簪碰撞玉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想做什么?谋害宁常在?还是想嫁祸给本宫?”

曹贵人连忙躬身,正要开口,华贵妃却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指尖重重叩了叩软榻扶手,语气冷了几分:

“你今日句句都在说婉常在的不是,字字句句都往她身上引,莫不是还记恨着先前的事,想借着本宫的手,报你私仇?”

她虽骄纵,却绝非愚笨,曹贵人这般急切地针对婉常在,难免让她起了疑心——毕竟婉常在先前献策接温宜,曹贵人心中定然有气。

曹贵人心头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却不敢有半分慌乱,当即伏地叩首,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恳切:“娘娘明察!臣妾怎敢有这般私心?温宜在娘娘身边,娘娘待她视如己出,臣妾感激都来不及,怎敢因私怨耽误娘娘的大事?”

她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却依旧恭敬,“臣妾今日所言,全是忧心婉常在急功近利,行事鲁莽,若是真的闹出乱子,连累了娘娘的名声,臣妾万死难辞其咎。再者,婉常在一心攀附娘娘,却暗中抱怨娘娘偏心,这般心口不一之人,留在娘娘身边,迟早是个隐患,臣妾也是为娘娘着想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彻底打消华贵妃的疑虑:“臣妾依附娘娘多年,深知娘娘的心思,只求能为娘娘分忧,绝不敢因一己私怨,让娘娘陷入两难之地。若是娘娘不信,臣妾便不敢再提此事,只盼娘娘日后能多加留意婉常在便是。”

华贵妃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神色坦荡,语气恳切,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

她也清楚,曹贵人依附自己多年,向来谨小慎微,断不敢在自己面前耍花样,更何况,曹贵人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婉常在近来确实急躁,难保不会生出祸端。

她冷哼一声,抬手示意曹贵人起身:“起来吧。本宫暂且信你一次,但愿你这次真的能帮得了本宫,莫要让本宫再失望。”

曹贵人连忙起身,躬身垂首,语气依旧恭敬:“臣妾不敢欺瞒娘娘。臣妾实在担心,若是真出了岔子,宁常在有个三长两短,旁人难免会疑心是娘娘容不下她,到时候岂不是坏了娘娘的名声?”

华贵妃脸色依旧难看,指尖攥紧了软榻的锦缎扶手,眼底翻涌着怒意,却也多了几分审慎——她虽打消了对曹贵人的疑虑,却也明白此事需谨慎行事。

曹贵人见状,适时抛出早已谋划好的念头,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试探:“娘娘,不如咱们顺水推舟。婉常在既想送杏仁酥,臣妾便让那御膳房的人,在点心里加些少量的苦杏仁粉,量少不足以伤命,却能让宁常在腹痛恶心。到时候众人皆知点心是婉常在送的,她百口莫辩,既能惩戒她的不敬,也能让她知道,谁才是能在娘娘身边站稳脚跟的人。”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精准戳中华贵妃的心思:“更何况,娘娘近来一直想求皇上恢复协理六宫之权,此事过后,娘娘便可奏明皇上,说后宫之中有人暗中构陷,恳请皇上让您整顿后宫秩序,护各宫主子周全,皇上念及娘娘的心意与处置得当,定然会准了娘娘的请求。”

华贵妃闻言,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与意动。

她抬眼看向曹贵人,语气缓和了几分,甚至带了几分倚重:“你倒有几分心思,这话说到本宫心坎里去了。此事便交由你去安排,务必做得干净利落,莫要留下任何把柄,若是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曹贵人心中一松,面上却依旧恭敬,屈膝领命:“臣妾遵旨,定不辱使命,绝不会让娘娘失望。”

她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快意——婉常在,你害我母女分离,这第一步,便先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榻边的银丝炭依旧燃得旺盛,暖意包裹着整个翊坤宫,却暖不透曹贵人冰冷的心思。

窗外的雪沫越飘越密,寒风呼啸,卷着碎雪拍在宫墙上簌簌作响,暮色沉沉压下,将整座紫禁城笼在一片素白寒凉里,仿佛预示着一场暗流翻涌的风波。

而这风波的始作俑者,正躬身退出翊坤宫,单薄憔悴的身影很快便消融在漫天风雪之中,不见踪迹。

当日傍晚,风雪愈发盛大,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落得宫檐琼枝积白,天地间一片静谧寒凉。承乾宫内却是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滚烫,满室熏着淡淡的白梅香。安陵容身着宽松柔软的月白软缎棉袍,外罩一件浅杏色狐裘披风,懒懒倚靠在铺着厚厚羊绒的暖榻上。

她一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一手挑着花样,眉眼温顺柔和。

“和姐姐,和姐姐!”

梨子
梨子

是的,我们的“金牌验毒师”即将上线,每次这种事都会让咱家容儿碰上,没办法这大约就是“女主法则”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