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送别（吴一穷）

就叫吴邪吧，取一个谐音，希望他无邪，干干净净的。”吴老狗看着襁褓里的孙子，老泪纵横，浑浊的双眼，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个孩子未来的命运。吴邪一直以为，这里的‘无邪’，是爷爷想要他脱离宿命的一种期望。当他真正明白那‘无邪’的含意的时候，心中的寒意透彻骨髓，他在爷爷的墓碑之前绝望的哭号，从来没有感觉过如此的无助和凄凉——题记

大街上空空荡荡，暴雨之后的深夜，是一个人也没有的，回家的路只有零零落落的几盏灯。吴邪缓慢而有力的脚步声在这样的暗夜中显得格外突兀，然后他停住了。

他凝视着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旧居，思绪又不可抑制的飘远。

似乎是很久没回来过了。

爷爷死后，长子如父。小年夜的时间即使大家再忙，也会聚在吴一穷家吃一顿团圆饭，小酌几杯。吴三省这野在外面常年不归家的人也会乖乖回来，规矩倒是由他打破了。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子。

不，不是的，他回来过很多次了。在不是吴邪的日子里，在不知道自己该是谁的日子里，他远远地来到这里很多次，看着爷爷，看着父母，也看着自己。

“小邪，你回来了？！”

吴母打开门扔垃圾，正好看见杵在门口的吴邪，她又惊又喜，她这个儿子现在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大有赶上他三叔的势头，也不肯让吴一穷夫妇去杭州探望，吴母既伤心又恼怒，更多的是无奈。她上了年纪，最大的愿望，不过是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罢了。

吴母抓起儿子的手，发现那只手冰冷冷的，她心疼的揉揉吴邪僵硬的手背，嗔怪道：“怎么不进来，外面这么冷。”

吴邪鼻头一酸，多少年了，在母亲面前他仍是那个没有长大的臭小子，”妈，我就不进去了。“

吴母想说什么，被闻声而来的吴一穷打断，”你也想学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

吴一穷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学究，脾气好，充满智慧且通透。但他发起火来，吴二白也要惧怕三分，吴家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吴邪低着头，听着吴一穷的责问，低低地叫了一声：”爸。“

吴一穷怎么会不明白？他身为吴家长子，自然知道吴邪肩上的担子分量不轻，这时，吴一穷瞥见吴邪的登山包，脸色更沉了，说：”你要去哪？“

”爸，我去旅游啊。“吴邪一改之前的低落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登山取景，回来给您二老寄照片……“

吴一穷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化成四个字：”玩的开心。“

而吴母已经忍不住低泣起来。

”妈，我就是出去玩会儿，您哭什么啊。“吴邪慌忙拭去母亲脸上的泪珠，突然吴母一改之前贤良淑德的好母亲形象，使劲拽住吴邪的耳朵，恶狠狠地吼道：“你这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回来老娘家法伺候！”

“是是是，哎哟，妈，轻点，疼，疼！”

吴一穷的脸色缓下来，气氛这才算有所好转。

。。。。。。

“一穷，不管发生什么，小邪首先是我们的儿子是吗？“

“嗯。”

吴一穷搂着爱妻，目送吴邪离开。他看着吴邪的靴子叩在冷硬的青石板上，白色的单衣微微鼓起，不算强壮身体缠绕着凉意，似乎随时会被黑暗吞噬，但他的步伐坚定不移，仿佛永远不会倒下。这个人，他的儿子，要做他最不喜欢的一种人，而且要做很久了。这是他一个人的路，谁也陪不得。

而吴一穷久久凝望吴邪融入浓重夜色中单薄的背影，从不肯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让我再多看看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