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去年的今天，旧游泳馆还未被贴上拆迁封条，馆内的空调热风循环吹着，扬稔发现从三米跳板上和十米跳台上看到的风景大相径庭。
去年的今天，扬稔有一个约定，她踩着泳池边硌脚的防滑垫一步一步走到三米跳板的边缘波光粼粼的水边，望着湛蓝的水面不知道看见了谁的脸。
去年的今天，田柾国在十米跳台上冲她招手大叫着不要偷工减料，于是她又缓缓向上爬，脑袋里随着暖风循环播放《蜗牛与黄鹂鸟》。田柾国不是黄鹂鸟可扬稔真的想做蜗牛，她缓缓地向上爬，不为等葡萄成熟。
去年的今天，有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手牵着手从泳池上方的十米跳台一跃而下，在透明蓝的水面炸开白色的水花，层层递进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年轻而青涩的喊叫声回荡在游泳馆，带着少年时期独有的窘迫和迷茫，在水面上低空旋过。
今天游泳馆被拆除了，田柾国拉着她的手，站在一旁废墟前，他问她去年的今天站在十米跳台上时都看见了什么，扬稔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跳下去后似乎在空中滞留，那个时候耳边刮一阵狂风，把田柾国破碎的语句刮进了她的心里。
他说：“我们要滞空飞行！”
那一刻仿佛真有气流上升卷起，于是扬稔把他的手攥的更紧。
他们站在十米跳台的残垣断壁上，扬稔问他，去年的今天跳下去之前在想什么，田柾国摇摇头一脚踢飞小石子，他说他只求两米的水深不要就这样把扬稔这个小矮个淹死，他们明年还要一起打网球，打很久很久。
所以，闯进那片水时，他们感觉自己撞进了一个还在跳动的心脏，裹挟着记忆砸出一个又一个气泡，带着属于两个人的执念上升在水面消散，化作每一下心悸带来的窒息感。
去年的今天，他们还记得什么？
记得仓皇浮出水面前呛得几口消毒水，记得爬上岸时手忙脚乱的狼狈，记得他们加速跳动的心脏随着流动的水面发热发亮久久不能平复的模样。
后来，田柾国又问，三米跳板和十米跳台看到的风景有什么不同，扬稔饿得只想把手里的面包三下五除二，想都没有想，不假思索地回答，估计就是吊高球和削球的区别，田柾国撇撇嘴不说话。
现在，扬稔再回想，或许该说，一个是看到水面上浮动的自己，一个是看到浮动的自己滞留在水面一样的天空。
他们在飞行。
在稀薄空气里。
现在他们的天空没有了，只有一片尘土，和雾蒙蒙的天气。
“稔稔，看球！”
网球飞过球网，向着她的方向进发。
扬稔想起来不久前田柾国拉着自己的手站在废墟前说的话，他们的球场才是他们的天空。
想到这里，她笑了，举起手中的网球拍从容不迫地挥拍击球。
去年的今天，在心脏刮起的飓风，终究使他们在此刻起飞。
他们在这片天空肆意横行，不必害怕落地。
the end*
綠彌祝谈烬，我的小烬生日快乐🎂
綠彌永远肆意昂扬，永远热泪盈眶。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