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渊赶回来时,天边正压着一层沉得化不开的墨色。
黑夜即将降临,天边的日落带走了光明,连带着人的心情都变得更加阴郁。
天剑宗驻地,弟子们充满了萎靡情绪,大家垂首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往日里意气风发的宗门精锐,如今个个面带颓色,一眼望去,竟是惨败后的满目颓唐。
百里承州突然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是他的师尊,澜渊回来了。
澜渊身着青色道袍,面对徒弟时,眉眼间素来是波澜不惊的淡漠,可此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连第一都无法得到,本尊如何安心将来把天剑宗交到你手里?”
澜渊没有怒骂,也没有动手罚他,可他的话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百里承州的五脏六腑,让他满脸通红,无颜面对周围的弟子们,恨不得当场找地缝钻进去。
“师尊……”百里承州嘴唇颤抖,声音干涩沙哑,想要解释,却发现所有话语都苍白无力。
他输在一个女修手上,是事实,再反驳也没用。
凌虚子同样一脸小心翼翼,他的实力比不得澜渊,怕澜渊迁怒他。
澜渊本就因金羽秘境那桩鲛族秘事心浮气躁,此刻眼见天剑宗弟子的颓废,别宗弟子掩藏不住的喜悦,眼底寒意更深,都快控制不住要释放威压,发泄怒火了。
“你们跟本尊来。”
凌虚子和百里承州跟在澜渊的身后,思考要如何才能扭转乾坤。
澜渊第一次将那个雷云宗的女修放在眼里,虽然那个女修没有特殊体质,可她的灵根极好,修炼悟性高,从凌虚子打探的消息来看,还擅长炼丹,气运应该也不错,可是……
澜渊看向百里承州,明明他早就推算过,这一代的气运之子,就是百里承州。
只要百里承州在他身边,他就可以利用百里承州的气运,帮助他完成大计。
事情偏离了他的预想,自然要快些回归原位。
澜渊闭上眼睛,悄无声息地将神识探出去,他看到了那个打败百里承州的女修璃光,正站在一个男修身边,旁边还有另一个男修。
而三人十分谨慎,设下的屏障连他都不能穿过,无法得知他们在聊什么。
他有多年未见过雷云宗那个陆天擎了,不知道实力有没有高过他?
陆天擎的孙子陆惊鸿虽然修炼实力不错,可赶不上他精心挑选出来的百里承州,没想到找的道侣这般出人意料,力压百里承州。
他仔细观察三人后,又将场上所有人都查探了一遍。
最后,他看向凌虚子。
“那个清玄宗的修士怎么回事?这么多年籍籍无名,如今却能为清玄宗争夺第一,去查。”
凌虚子虽然也比较好奇这种突然出现的黑马,但注意力还是放在璃光身上。
“尊者,雷云宗这次夺了第一,才是我们的劲敌。”
“无需多言,我有预感,承州的实力不应该只有这点。你还记得我说过吗?他的天生剑骨不完整,有人与他的气运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凌虚子惊讶道:“您是说那个苏慕言?可他才筑基期,承州都金丹了。如果他也是天生剑骨,修炼速度应该很快才对。”
“他与百里承州之间,如今万众瞩目的人是谁?”
凌虚子严肃地点头,很快就退下去了。
百里承州不知道师尊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的剑骨独一无二,怎么会不完整?可他打输了,是不是因为剑骨的原因?
“师尊,那个璃光,我就得有古怪,每次靠近她,我就总会心绪不宁。”
澜渊有些不耐烦,失败者少找借口。
“你好好养伤,本尊要去和那些宗门商议明日的资源分配一事。”
百里承州还想再问,见师尊不耐烦了,只好躬身送师尊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