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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晚来得早,出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近全黑。
元木平日走的那条路新开了一家酒吧正在办宣传活动,开幕大酬宾的噱头吸引来涌动的人群。
夜色稀暗,星光无两,只挂一轮窄窄的月亮散一点清冷的光。
元木走的那条小路因为物业的原因一直没有装路灯,就着这点月光配合她良好的视力倒也将就。
她的脚下不停歇,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接着有粗重含糊的男声响起。
“他妈的,一只畜生也敢挡老子的路!滚他妈的!”
旁边依稀有哈哈笑着附和。
元木眉毛一皱,酒鬼?
她一个单身女人夜里行路,遇上酒鬼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下加快脚步,匆匆前进,直到看到前方巷口有亮光,她揪着的心才稍微放下。
脚下不停依旧迅速,走了几步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这是,汽油?
元木正纳闷,突然有个人影从侧方冒出来。
来人身形高大,昏暗的巷子里她只注意到对方是个年轻男人,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五官什么的却看不清楚。
男人手里拿着什么,声音懒散又带着疲惫地开口。
边伯贤“喂,有火吗?”
元木借着点点月光隐约看到他右手手指里夹着的长白条形物体,应该是烟。
借火?被这么一吓,她心情自然不好,僵硬地回答。
元木“没有。”
眼角瞄到男人身后有一条很窄的过道,他冒出来的地方原来是一个岔口,里面一辆机车靠着墙壁停放,车子下的地面淌着一滩液体。
原来汽油味来自这里?本想说完就走人的元木好心地提醒。
元木“你车漏油了。禁火。小心爆炸。”
刚说出来就有些后悔,爆不爆炸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要在事发前躲远点就好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元木更为气恼,再不做停留,疾步向巷口走去。
重新回到亮堂热闹的街道,元木下意识地回头探去,这边太亮,那边背光,一眼望去漆黑一片。
不一会儿她听到断断续续得引擎发动声,轰哧轰哧像上了年纪老爷爷的咳嗽,声音渐渐加快加大,一记轰鸣后传来机车飞驰而去的余音。
元木“真是怪人。”
元木嘀咕一句,随即提着包迈进这来往的人群中。
一家名叫“陌路”的咖啡小店挂出了“暂停营业”的告示牌,元木也不理会,饶到后门掏出钥匙开了门。
进来后环绕了一圈,店里的布置依旧,透明的玻璃罐在柜台架上整齐摆放,黑色的咖啡机上蒙了一层薄灰显示出好多天无人打扫的迹象。
元木推开厨房的活动门板,进入研制咖啡的工作区域。
本想煮一壶浓浓的黑色摩卡,卷好袖子伸手却抹了五指的灰尘,顿时兴致全无。
将肩上的黑色皮包往流理台上一放,她干脆蹲下来在下层藏柜里翻找。
如果没记错,这里应该有的,啊,找到了。
她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又顺了两只高脚玻璃杯,起身后取过柜子上的开瓶器就动手开起酒来。
忽然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然后转动的声音。
元木警觉得像只猫,立刻停下动作,轻手轻脚地收了酒和杯子,将一切恢复原样后拿上包身影一动躲进了杂物间。
外面的动静没有停止。
有人开了门后进入里面,元木听着脚步声,不重,甚至比她还要轻盈。
来人不急不缓,动静越来越小,好像有意控制了动作的幅度。
到最后脚步声几乎听不到了,元木不得已凑向前,耳朵贴着门,心中疑问,走了吗?
下一秒,杂物间的门被陡然拉开,元木差点扑倒在地,千钧一发她抓住墙壁上的挂钩才勉强稳住。
门外的人挡住了去路,见到她一副狼狈样,扬一扬眉,清清冷冷的声音。
许鸿语“捉迷藏?小时候没玩够?”
元木抬头一看,来人一头男孩子样的短发,右耳上戴三个银色的耳钉,她的警备立刻松懈下来。
元木“鸿鹤,是你。”
来人是许鸿语,元木等的就是她。
虽然咖啡店已不营业并且店里除了她们空无一人,元木和许鸿语却丝毫不敢马虎。
两人分头检查确认安全后,许鸿语选了个偏里的位置坐下,元木过去厨房把藏好的酒和杯子重新拿出来。
透明的液体倒了杯子的三分之一。
许鸿语接过玻璃杯手法轻柔地摇一摇,凑近鼻尖闻一闻,抿了一口,又清冷地开口。
许鸿语“你收到消息了?”
元木眉眼一黯,点了点头。
元木“你知道她贩做这些事多久了?”
许鸿语“没多久,出事前几个星期吧。”
元木笑得有些苦。
元木“连你都如此,她瞒得真好。”
许鸿语“是啊,瞒得真好。”
许鸿语也感慨。
说完这句,两人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