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那段她以为已经忘记的记忆——全都涌上来了。
接上文——
回到基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大巴停稳,众人鱼贯而下。沸淮之还在嚷嚷着懒泗云那个后撤步三分,手舞足蹈地模仿,差点被台阶绊倒。懒泗云单手插兜走在前面,头都没回。
喜霆野笑着摇头,灰源洲在后面拎着包,暖照晚挽着美梦璃的胳膊往里走。
“梦璃,今晚要不要一起洗澡?”暖照晚轻声问,“泡个热水解解乏。”
美梦璃笑了一下:“暖姐你先洗吧,我有点累,想先躺会儿。”
“好,那你去休息。”
门厅的灯光暖黄,羊大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孩子们回来了?饿不饿?给你们留了汤圆。”
“羊大妈!”沸淮之第一个冲过去,“什么馅的?”
“黑芝麻和花生的,都有。”
“我都要!”
众人笑着散开。美梦璃换了鞋,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她推开自己的房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舒服的安静,而是一种——隔绝。走廊里的笑声、沸淮之的嚷嚷、羊大妈的叮嘱、喜霆野和灰源洲的互怼,全都像隔了一层玻璃,听得见,却摸不着。
她靠在门板上,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房间里很暗,很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她开始往下滑。
不是故意的,是腿自己软的。后背贴着门板,一点点往下,直到屁股坐在地板上。膝盖蜷起来,双手抱住,下巴抵在膝盖上。
她喘不过气。
不是哮喘,是那种——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她想深呼吸,但气吸到一半就卡住了,喉咙发紧,鼻子发酸。
那张脸。
那张她以为已经忘了的脸。
本以为上次与球胜寒一起吃完饭后的那次相遇就够受了。
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观众席?凑巧?还是……
不,不要想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腿。指甲掐进手臂,疼,但那种疼能让她清醒一点。
外面的笑声还在继续,隐隐约约的。沸淮之在喊“这个汤圆好烫”,羊大妈在笑,喜霆野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那些声音很近,又很远。
近得就在楼下,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来基地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月光,也是这样的安静。那时候她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后来她知道了。
她有了暖照晚的牛奶,有了沸淮之的搞怪,有了懒泗云的毒舌,有了灰源洲的沉稳,有了喜霆野那句“恐惧没什么好羞耻的”。
她以为那些阴影已经过去了。
但她错了。
它们没有过去,它们只是藏起来了。藏在那个篮球砸中眉骨的闷响里,藏在那个雨天小巷的潮湿里,藏在观众席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里。
只要那个人出现,它们就会回来。
美梦璃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看着天花板,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终是喧嚣隔一墙,孤独落满身。
——————————————————
码字来着忘发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