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致南拿着水出来,在超市门口站了一会,以他的视力,能看到那个小姑娘低着头踢着石子时露出的白皙的脖颈。
他欲往那边走的步子顿了下,最后转身,进了另外一个店铺。
许致南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人,他挑眉,过了一个拐角看到时芊芊蹲着和一个小孩子说话,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拿着两串冰糖葫芦,带着诱哄的语气:“看到这串冰糖葫芦了吗?”
小孩的脸有些憨,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冰糖葫芦,嘴角还有可疑的银丝。听到她的话可劲点头。
时芊芊笑得更开心了,将一串冰糖葫芦塞进口里,咬下一个山楂,嘴里鼓囊囊的,笑起来唇红齿白的。
小孩有些呆,半响反应过来就要张口哭。
时芊芊眼看小孩就要委屈的哭出来了,她又变戏法似的从另一只手拿出一串糖葫芦,把小孩唬得一愣一愣的。
许致南看着她小嘴鼓鼓的,嘴唇嫣红。看到他的时候起身,取出嘴里的糖,笑起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两个小虎牙,衬得那身暗色的衣服都亮起来。
许致南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已经打开的水,像是新买的。时芊芊认识那个牌子,是一瓶十块钱的饮料,她伸手接了过来,再次感概有钱人。
“幼稚鬼”许致南看着她喝水,对于她刚才的行为表示嗤笑。
时芊芊喝了一口水,笑眯眯的看着他,“这是童心未泯,你个老年人。”
时芊芊抬手喝水的时候,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半截白皙瘦小的手臂。许致南低头的时候,就能看到她仰起头的时候露出的脖颈,纤细白皙,从他的角度看下去,还可以隐约看到她突起的锁骨。
时芊芊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只是她太瘦小了,抬手间宽大的衣服会随着滑落,许致南偏过头去,看向别的地方,悠悠说道:“我不老”,眸底有流光划过。
在这个遍地都是短袖加超短裤的街头,时芊芊一身宽大的休闲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没有多少人在意她的穿着,女生笑的明眸皓齿,足以夺去所有注意力了。
“你很冷?”许致南等她喝完水,把手中的塑料袋递给她,是一包零食。
时芊芊下意识拢了拢衣服,摇头:“还好还好”
许致南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眼,翻了个白眼。
时芊芊袖子下盖住的手紧了紧,眯着眼睛笑,没答话。
许致南没多问,时芊芊也不太想逛了,便提议回去。
许致南看着她手上喝了一半的水,垂着眸子:“喝完我们回去了。”
“哦”时芊芊听话的咕噜咕噜的喝完,然后将塑料瓶扔进了垃圾箱。
许致南转头拦了辆出租车,他知道时芊芊是个路痴,时芊芊去了副驾驶。许致南坐到了后面,司机是个热情的人,很快跟时芊芊攀谈起来。
聊着聊着时芊芊就有些犯困了,眼皮有些睁不开的样子,司机大叔很体贴的开了暖风,“小姑娘你睡一会吧”
时芊芊不想睡,她下意识想拒绝,可是眼皮很沉,浑身透着疲倦,提不上没有力气来,她说不出话,有些慌乱,说出口的话是很微弱的一句:“麻烦去医院”,她的心一沉。
这一句来得有些唐突,司机并没有听清,刚想问清楚,就听后面坐着的男人开口了“师傅,到地方了,停一下我们下车。”
司机看了看路边,确实快到了,不过还有一百米的距离,“要在这里下车吗?”
“嗯”许致南点头,他一直都有注意时芊芊的状态。
时芊芊有些抬不起眼皮了,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就是抬不起头来,司机的声音都有些模糊。她努力想晃晃脑袋,却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头,她语气有些慌乱:“麻烦去医院”
说出来的话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这次许致南听清了,他拉开车门,附身准备抱时芊芊的时候听到了。
眼有些沉,他将时芊芊抱在怀里,少女的气息扑面而来,女孩很轻。
司机还在问:“小伙子,我看这姑娘是不是有些不对劲,要不要送去医院啊?”
“不用了,到我家了”许致南开口,司机没再说什么,这小年轻的事,他也不好管。
司机看着许致南抱着时芊芊上了楼梯,摇头,这小姑娘明显看着不舒服,这小伙子也不知道疼惜人姑娘一下,带回家有什么用,还不如去医院。
司机对时芊芊感官挺好的,一时间不由得替小姑娘惋惜,后面坐的的男人人高马大的,看着就不像个会照顾人的。他感概的摇了摇头,开着车去接下一单了。
时芊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她整个人还有些懵,脑袋有些不太清明,她想伸手揉脑袋。
半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出现在了她半清醒的眼睛里,倒映着密密麻麻的红痕,在她白皙的手臂上鲜红的刺眼。
时芊芊伸出的手垂了下去,意识渐渐清晰起来。身上泛着某种难以言明的酸痛,时芊芊闭上了眼睛。
被子下的身子在颤,毫无血色的脸上,唇泛着死气的白。
许致南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床上的人儿宛如死去一般,没有生机,他一惊,快步走到床边。
“出去”,女生的声音很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没过的原因,还带着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气恼的颤抖,许致南站了一会,看到女生紧闭的眼睛,睫毛长长的煽动,却始终没有睁眼。
他默然,微微退了出去。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许致南以为里面的人又睡了过去,房间内有了动静。
时芊芊睁开了空洞的双眼,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了无生气。
睁着眼睛就那么木木的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好半响,她眨了下干涩的眼睛,苍白的唇没有一丝血气,因为无意识的攥紧了手,指甲已经深深的陷进了肉里,在掌心留下一道血痕,还在往下滴血。
时芊芊没有任何反应,她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动了动酸痛的身子,时芊芊扯过床上的衣服,木然的往自己身上套。
遍布的红痕被衣服遮住,时芊芊坐在床上,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抖得厉害,鲜红的血液不断从她手掌流下,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时芊芊忽然觉得很冷,漫无边际的冷,那是一丝一丝拼命往里钻的冷,仿佛冷到骨头里去。每一块骨头都好像被冻得脆了。每动一下都好似骨头碎掉的疼,疼的钻心。
她将自己埋在腿间,蜷在一个角落里,试图将自己从这种状态抽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