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法庭,空气冷冽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李言希坐在被告席上,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油腻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囚服松松垮垮。他不敢抬头看旁听席,那里坐着他的父母,曾经以他为傲的父母,此刻却像苍老了二十岁,掩面而泣
而在他对面,慕小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坐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傲立的白杨
周念兮坐在她身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神冷冷地盯着李言希的背影
“被告人李言希,”审判长的声音威严而厚重,“关于公诉机关指控你犯有强奸罪(未遂)、非法拘禁罪、投放危险物质罪,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李言希的辩护律师站了起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李言希确实对受害人实施了不当行为,但他主观上并没有伤害慕同学的意图。这一切都是源于他太爱慕小浅了,因为爱而生出的占有欲导致了冲动。这属于激情犯罪,且未造成实质性身体伤害,恳请法庭从轻判决。”
慕小浅爱?
慕小浅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视着李言希
慕小浅李言希,你管那叫爱
李言希浑身一颤,终于抬起头,眼神闪躲
慕小浅你所谓的‘爱’,就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我的水杯里投放精神类药物?你所谓的‘占有欲’,就是把我绑在废弃图书馆的椅子上,拿着相机像拍货物一样拍我
慕小浅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叠照片,那是警方从李言希电脑里恢复出来的。照片上,她昏迷不醒,衣衫不整
慕小浅你看看这些照片
小浅将照片狠狠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慕小浅这里面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爱吗?不,李言希,这里面只有恶心。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掌控我的快感,是你那扭曲的自尊心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李言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
李言希小浅,我……我当时真的只是想……
慕小浅你想让我身败名裂,想让我成为你的性奴,想让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
慕小浅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慕小浅你甚至在我的手机里植入了木马,监控我的一举一动。李言希,你不是冲动,你是预谋已久
周念兮适时地递上一份技术鉴定报告
“这是周念兮小姐提供的电子证据。”审判长接过报告,翻阅了几页,眉头紧锁,“证据确凿,被告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言希瘫软在椅子上。他知道,完了。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他看向慕小浅,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那是鳄鱼的眼泪
李言希小浅,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我爸妈年纪大了……
慕小浅情分……
慕小浅笑了,笑得凄凉而决绝
慕小浅在你把药递给我的那一刻,我们的情分就已经死了。李言希,我不恨你,因为恨还需要消耗情绪。对于你,我只觉得像踩到了一坨狗屎,擦干净就好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肃静!本庭宣判……”
随着法槌重重落下,李言希被两名法警押了下去。经过慕小浅身边时,他突然发疯似地挣扎起来,嘶吼着
李言希慕小浅,你毁了我,你个毒妇
慕小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期徒刑五年。”
这五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李言希最后的幻想,也砸开了慕小浅新世界的门
走出法院大门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周念兮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罩住两人
周念兮爽吗
周念希问道
慕小浅爽
慕小浅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
慕小浅感觉像是做了一场长达一年的噩梦,终于醒了
周念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学校复学
慕小浅不
慕小浅摇了摇头,看着雨幕中匆匆而过的车流
慕小浅我申请了国外的交换生项目,下周就走。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周念兮愣了一下,随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念兮不管你去哪儿,记得常联系
周念兮要是敢忘了我,我就黑进你的电脑,把你的表情包做成全屏弹窗
慕小浅放心吧,忘不了
慕小浅回抱住她,眼眶微红
三个月后
朝阳中学校园
虽然已经是初冬,但阳光依然温暖
周念兮戴着耳机,背着电脑包,正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作为计算机系的风云人物,她依然忙碌在各大代码竞赛和黑客马拉松中
路过曾经那个废弃图书馆时,那里已经被重新翻修,围上了蓝色的施工挡板
“听说了吗?那个慕小浅学姐,在国外拿了奖学金,还发了篇顶刊论文呢。”
“真的假的?那个就是传说中的‘技术流’女神?”
两个路过的学妹正在讨论着
周念兮嘴角微微上扬,脚步轻快了许多
她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
慕小浅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文只有一句话:
“废墟之上,亦有花开。感谢那个没有倒下的自己。”
周念兮点了个赞,并在评论区回复了一个“墨镜酷酷”的表情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为这段往事画上了一个并不完美、却充满希望的句号
生活还在继续,而那些曾经的黑暗,终将成为她们身上最坚硬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