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得厉害，浓云堆叠，仿佛要压垮整座城。远处闷雷滚动，一场暴雨就要来了。

贾琛把肩上单薄的背包又往上提了提，加快脚步。连续熬了一周赶项目，她现在只想立刻回到出租屋，泡个热水澡，然后倒头就睡。

不知什么时候，街上起了雾。

起初很薄，贾琛没在意。可几分钟的功夫，雾气就浓得化不开了，白茫茫一片，把周围的一切都吞了进去。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米，路灯的光晕在雾里变成一团团模糊的黄斑。

“这鬼天气……”她低声嘟囔，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只能凭着记忆，摸索着往前走，脚步声在过分安静的街上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前方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贾琛下意识往路边躲，可那声音非但没远，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急。透过浓雾，她看见两道刺眼的车灯，正直冲自己撞来——

砰！

一声巨响。

贾琛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时间仿佛被拉长，她看见雾气翻滚，路灯的光晕在旋转，背包里的纸张散开飘落……

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后脑传来钻心的剧痛，温热的液体涌出，迅速浸湿了地面。她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视线开始模糊，那辆撞了她的车在雾中停了片刻，随即猛地加速，引擎声迅速消失在远处。

雨终于落了下来，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混着血往下流。

意识正在消散。奇怪的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心里翻腾的不是怨恨或不甘，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反正世上也没什么可牵挂的，父母早就不在了，没兄弟姐妹，朋友也寥寥。就这么死了，倒也干净。

只是……总觉得有点亏。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贾琛睁开了眼睛。

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黑。

她想动，却发现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没有实体。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我这是……变成鬼了？”她喃喃道，声音在黑暗里散开，没有回响。

多年独立生活磨炼出的性格让她迅速冷静下来。越是离奇，越不能慌。

“先弄清情况。”她对自己说，然后开始向前“飘”——如果这能算走路的话。

黑暗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就在她快要失去方向感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她加快速度朝光亮飘去。

那光渐渐清晰，显露出一座古旧的殿宇，飞檐翘角，青砖灰瓦。门前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上，朱砂写着“冥府”二字。

殿前影影绰绰，排着长队。许多半透明的魂魄，表情麻木或悲戚，正缓缓向殿内移动。

队伍最前方，有两个身影格外扎眼。

一黑一白。黑衣的面容冷硬，头戴高帽，写着“天下太平”；白衣的笑得诡异，帽上是“一见生财”。两人手里都拖着锁链，链子那头拴着个正在挣扎哭嚎的魂。

黑白无常。

贾琛立刻明白了。她死了，魂魄来到了地府。

她不动声色地跟在了队伍末尾，随着人群慢慢往前挪。周围魂魄大多眼神空洞，偶尔有低声哭泣的，立刻会被鬼差喝止。

踏入殿内，一股阴森寒气扑面而来。

大殿很宽，两旁立着面目狰狞的鬼差雕像。正中高台上，坐着个穿官袍、面色严肃的中年文官。他手握毛笔，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簿子，正在翻阅。

崔判官。

贾琛脑子里冒出这个名字。她生前闲时爱看志怪小说，对地府的这套设置不算陌生。

很快轮到她了。黑白无常把她带到案前，崔判官抬眼打量了她一下，伸手拿过那本生死簿。

“姓名？”声音很低沉。

“贾琛。”

判官翻开簿子，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往下划，最终停在一处。他凝神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贾琛，女，阳寿当有八十七载，卒于车祸……年二十。”崔判官低声念道，眉头越皱越紧。

他又仔细核对了几遍，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汗。

“不对……这不对……”他喃喃自语，猛地站起身，对黑白无常急道：“看住她，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崔判官已化作一阵阴风，卷向大殿后方。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虽不明所以，还是将贾琛带到一旁等着。周围的魂魄继续受审，该投胎的投胎，该下地狱的下狱，哭嚎哀求之声不绝于耳。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股更浓郁的阴风席卷而入。

崔判官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冕旒的威严男子。男子面色凝重，一进殿，目光就锁定了贾琛。

阎王爷。

贾琛心头一凛。连阎王都惊动了，看来她这事不小。

阎王径直走到案前，亲自翻开生死簿查看。片刻，他长叹一声，与崔判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显然是在传音交流。

过了一会儿，阎王转向贾琛，嘴唇未动，但一个威严的声音直接在贾琛脑海中响起：

“姑娘，地府此番出了差错。你阳寿未尽，本不该此时离世，是拘魂使误勾了你的魂魄。待我等察觉时，你的肉身……已被火化了。”

贾琛心头一震，脸上却仍保持着平静。

阎王继续传音：“此事乃地府之过，按律当予补偿。只是你还阳已无可能，不如投胎转世，去个富贵人家，重活一世，你以为如何？”

贾琛沉默了片刻。她前世本就无牵无挂，如今既回不去，能重活一世倒也不坏——何况还是富贵人家。

“可以。”她轻声说，“但我有几个条件。”

阎王似乎松了口气：“姑娘但说无妨。”

“第一，我要保留记忆，不喝孟婆汤。”贾琛冷静地列出要求，“第二，地府有过，补偿不能少。我需要能在新世界立足的东西——丹药、钱财，还有……”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补充道：“一个可以储物的空间。”

阎王与崔判官低声商议片刻，点了点头。

“可。孟婆汤你可不饮，记忆自当保留。至于补偿……”阎王沉吟道，“地府库中有淬体丹十瓶，可强健体魄；养颜丹十瓶，可保容颜不老；美颜丹十瓶，可改善容貌；开智丹十瓶，可开启灵智。这些丹药在人间，俱是无价之宝。”

“此外，再予你随身空间一处，内有灵泉一眼，可滋养万物；藏书阁一座，收录人间孤本、科举文章、诸子百家；再配黄金万两，白银百万两，供你新世用度。”

贾琛心中暗喜，面上只微微颔首：“可。”

阎王不再多言，抬手一挥，数道流光没入贾琛魂体。贾琛只觉灵魂深处微微一震，意识中便多了一处朦胧的空间感应，以及诸多物品的信息。

“去吧，投胎通道已为你开启。”阎王指向大殿后方，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旋转的光门，“此一世，你当享富贵寿考，算是地府的赔礼。”

贾琛朝阎王和崔判官略一施礼，转身飘向光门。

就在脚尖即将触到光门的刹那——

“叮！”

一个清脆的机械音在她脑中响起。

“检测到合适宿主，神级选择系统开始绑定……”

“绑定成功！宿主你好，我是神级选择系统，将在你的新人生中为你提供选择机会，每次选择都将获得相应奖励。”

贾琛脚步一顿，在心中问道：“系统？你是什么来历？”

“本系统来自高维宇宙，旨在辅助宿主成就非凡人生。”系统的语调冰冷而甜美，带着非人的质感，“检测到宿主即将投胎转世，现发布初始选择任务。”

“选项一：投胎至红楼世界贾府，成为贾府任意公子爷。奖励：黄金十两。”

“选项二：投胎至荣国府贾府，成为贾环、贾探春亲姐，女扮男装度过童年（系统可提供性别伪装辅助）。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

“友情提示：宿主可为系统命名，以便后续交流。”

贾琛飞快地权衡着。

选项一简单，天生就是男儿身，行事方便。但奖励只有十两黄金，未免太寒酸。

选项二复杂得多。贾环和探春的亲姐姐？那就是赵姨娘的女儿？原著里可没这号人物。女扮男装有风险，但既然系统说能辅助，应该问题不大。关键是——新手大礼包。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点觉悟她有。

“我选二。”她果断决定，“至于名字……就叫‘择择’吧。”

“叮！选择确认。系统更名‘择择’。恭喜宿主选择成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将在宿主出生后自动开启。”

择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轻快：“温馨提示，红楼世界并非纯粹历史，存在艺术加工与部分魔改设定，请宿主灵活应变。”

“明白。”贾琛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眼身后森然的殿宇，毅然踏入旋转的光门。

温暖。

这是贾琛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仿佛浸泡在温水里，周遭是柔和安稳的暖意。她能听见模糊的声音，像是隔着水传来的说话声，还有一种规律的、沉稳的搏动——那是心跳，但不是她自己的。

她在母亲的子宫里。

贾琛立刻明白了处境。投胎成功，正在孕育。

“择择？”她在心里呼唤。

“叮！宿主你好，择择随时为您服务。”系统的应答立刻响起，“检测到宿主处于胎儿状态，建议保存精力，出生后再做筹划。”

“我的新手大礼包呢？”

“新手大礼包将在宿主出生后自动开启。此外，系统已启动性别伪装功能，在宿主十八岁前，外人将始终将你识别为男性。该功能可随时调整，请宿主放心。”

贾琛定了心，开始整理思绪。

红楼世界……荣国府……赵姨娘的女儿……

她回忆着原著。赵姨娘是贾政的妾，生了一子一女：贾环和探春。现在多了个自己，也不知是福是祸。

按原著时间推算，这时候贾敏应该还未出嫁，贾珠可能刚出生或即将出生，元春大概还是个婴儿。自己作为赵姨娘的第一个孩子，会比探春大几岁，比贾环更大。

正想着，一股推力从四面传来。

要出生了。

她配合着那股力量向外，不知过了多久，浑身骤然一轻，外界的光亮和空气扑面而来。

“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贾琛本想控制，但这身体的本能让她放声大哭。

“生了！生了！”一个欣喜的女声响起，“恭喜姨娘，是个……是个哥儿！”

哥儿？贾琛心里一乐。系统的伪装果然有效。

“让我瞧瞧……”一个虚弱但温柔的声音传来。贾琛感觉自己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张年轻秀丽的面容映入眼帘——是赵姨娘，她的生母。

此时的赵姨娘不过十六七岁，虽因生产面色苍白，却掩不住姣好的容貌。她看着怀里的婴儿，眼里满是慈爱。

“我的儿……”赵姨娘轻声呢喃，手指轻抚贾琛的脸蛋。

这时，又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着锦衣、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快步进屋，正是贾政。

“如何了？”贾政关切地问，目光落在赵姨娘怀中的婴儿身上。

“老爷，是位哥儿。”接生婆讨好地说。

贾政眼中掠过一丝喜色。他已有了嫡子贾珠，但庶子也是子嗣，多一个儿子总是好的。他上前细看婴儿。

贾琛趁机睁大眼睛，看向这位名义上的父亲。贾政三十出头，面容端正，留着短须，确有读书仕宦的气度。

“好，好。”贾政点点头，“既是我儿，便按辈分取名。这一辈从玉字旁，就叫……贾琛吧。”

贾琛心中一震。竟然还是这个名字！

“贾琛……琛儿……”赵姨娘轻声念着，脸上绽出笑容，“好名字。谢老爷赐名。”

贾政又嘱咐了几句好生休养的话，便转身走了。身为荣国府老爷，他事务繁多，能来看一眼新生儿已是不易。

待贾政离开，赵姨娘将贾琛紧紧搂在怀里，低声自语：“琛儿，娘的琛儿……你可要争气啊……”

贾琛感受着母亲的体温，心头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前世她从未得到过母爱，这一世，或许能弥补些许遗憾。

夜深人静，贾琛躺在摇篮里，终于有机会开启新手大礼包。

“择择，打开礼包。”

“叮！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

1. 过目不忘——凡所见文字、图像，皆可永久铭记；

2. 混沌天功（初级）——可修炼内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3. 神级书法——执笔即具大家风范；

4. 神级画技——落笔如有神助；

5. 百年内力（封印状态，随年龄增长逐步解封）。”

贾琛心中大喜。这些奖励任何一个放在古代都是无价之宝，如今集于一身，她这一世的起点已高出常人太多。

尤其是百年内力和混沌天功，这是在贾府安身立命的根本。

“对了，阎王给的丹药和空间呢？”她忽然想起。

“已与系统空间融合，宿主可随时调用。”择择答道，“建议宿主满月后再使用丹药，婴儿之躯过于脆弱。”

贾琛同意。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灵魂深处的空间。

那是一个约莫足球场大小的空间，中央有一眼汩汩冒水的灵泉，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荧光。泉边整整齐齐堆着金银——黄金元宝垒成小山，白银如砖墙般码放。

不远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匾额上写着“藏书阁”。贾琛意识进入阁中，只见书架林立，分门别类摆满书籍：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医书药典、农耕水利、兵法谋略……甚至还有些她从未见过的孤本珍籍。

更让她惊喜的是，阁中有个专门的书架，上面全是科举相关的资料：历届试题、优秀答卷、考官批注、应试技巧……简直是座科举宝库。

退出空间，贾琛满足地松了口气。

有这些资本，加上系统辅助，这一世定能活出别样风采。

至于女扮男装的身份……贾琛唇角微弯。男儿身在这世道行事确实方便，等成年后，再找机会“恢复”女儿身也不迟。有系统在，这都不是问题。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婴儿稚嫩的脸上。

荣国府的新生儿贾琛，在这一夜悄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里没有婴孩的懵懂，只闪着超越年龄的清明与坚定。

红楼世界的长卷，正缓缓展开。

而贾琛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完】

1.车祸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