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辉知道我忙,但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忙。他只是看着我一路低头看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开各种联系人和文件,仔细看完后又迅速敲下了决定与回复。
“这么忙吗?” 他诧异问道。
我憋了憋,压下心头的酸涩感,苦笑地摇头:“因为我难过啊,难过了就要努力挣钱努力工作。”
我没去看他的神情,僵着现在的姿势一路跟着工作人员走,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
俊辉哥没走,他站在我的酒店房间里,好奇地看了我好几眼,但没说话。
我本想问他房间在哪,但这念头一起就被我带着赌气的感觉压了下去。
为了逃避什么,我将自己埋进了冰冷的讯息海洋里,不断往下坠,让自己没有一点放松的时间。俊辉哥也一直在忙碌,帮我让随行的工作人员去聚餐聚会休息,又忙碌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刻意忽略着他的声音,一头埋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暂停了工作。抬起头,忍痛动了动僵硬酸胀的脖子。酒店的天花板灯是恰好的暖色调,此刻在我那打呵欠带出来的泪花中显得格外温柔,映出了一朵朵隐隐绰绰的花。
大脑在一整天的紧绷之后迎来了短暂的放空时刻。脑海里的工作念头慢慢淡去,甚至带走了一部分记忆,仿佛是为了不让大脑彻底死机。
我深深吸了口气,浑身的力气散去。这时我才发觉,我一直都扯着嘴角微笑着,让自己看上去永远得体优雅。就连眉眼也被我用力挤着,流露出一丝丝笑意,以防被暗处或刁钻角度的摄像头捕捉到一丝错处,从而又被风雨卷携。
眨眼间的轻松过后,无边的疲惫与委屈浪潮汹涌而来,强烈得让呼吸都变得急促。我仿佛孤孤单单置身黑暗之中,四周窸窣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撕碎我。
恐惧震得灵魂发抖,拉着筋肉要将力竭的身体蜷缩起来,掩耳盗铃般躲在危险风眼之中。视线转了几转,头晕乎乎的。
我侧躺在温暖柔软的被子上,头发盖在脸上,像是粗壮树干伸出的枝丫,将外界的光线遮去不少。我可以如婴儿般抱着双腿,安安静静地在此刻休息。
好累……真的好累……
记忆牵动了脑细胞,忍不住又要将今夜发生的一切重现出来,让尴尬、崩溃、不甘、愤怒、害怕再一次撕扯着我。我忍不住将脸靠近了一些膝盖,化妆品的味道袭来,提醒着我还没有卸下对外的面具。而我,却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去驱动身体做事了。我开始发呆,屏住呼吸,让窒息感构造出一处可以完全扼制念头的空无。
这是独属于我的安全空间。
有人轻轻靠近,接着牵住我的手。
“孟祥,看过来。”
熟悉的、被放轻语气的话传入耳朵,猝不及防吓到我抖了一下。
我回头,看向声源处。
俊辉哥高举着手机,让我看见屏幕上的画面——小小的屏幕上挤满了十二张脸,他们笑着,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他们在刻意营造安静的环境。
灿哥最先憋不住出声:“你这家伙,平时在家也没见你工作那么认真啊。不就是因为我这个倒霉的哥哥帮你认真处理工作吗?呀!即使回中国了,该依靠哥哥的时候也要依靠啊!”
随后,所有的笑声炸开了,情绪构造的一层灰色屏障被打破,所有的颜色都变得鲜活起来。
小小的手机屏幕里,他们被分成了一个个格子,连带着他们所处的环境。有在化妆间,有在宿舍,还有在一起吃烤肉;他们在忙工作,在休息,在吃饭,但现在,都只看着我一个人,笑得灿烂。
我回过神来,忍不住瘪嘴,还没说什么话,半夹着烤肉的净汉开口了:“怎么啦?想哥哥们想到哭了吗?”
“少看点电视剧。”我夸张地搓了搓胳膊,龇牙咧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受不了。”
“喂!你这家伙,哥哥们看你工作看了一小时都不敢出声打扰你,不感动就算了还这样说,生气了!”胜澈佯装生气,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硕珉笑得忍不住狠拍了一下他的肱二头肌,或许是胜澈锻炼效果显著,硕珉震惊了一下:“你这肱二头肌比烤过的牛肉还硬啊。”
胜澈哼了一声,对于这种震惊分外受用,要不是在外头,我感觉他都要狠狠展示一番了。
“以后生气了就去打s.coups的胳膊好了,跟沙袋一样硬。”珉奎接话。
我被逗乐了,平摊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丝毫不顾及形象,像条蛇一样扭动,誓要将浑身的酸软疲惫甩掉。
俊辉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做出笛子的样子,摇头摆脑哼了一小段海绵宝宝的主题曲:“请欣赏SEVENTEEN的jun带来的舞蛇表演!”
我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
他躲开了:“你没洗脚!”
我又补上一脚:“说谢谢了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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