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里·帕特尔先生一直以自己的女儿为骄傲,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的女儿有多么优秀。
作为一个愿意与孩子打成一片的好父亲,相比严肃的妻子,女儿从小就更加喜欢他这个爱陪她玩的父亲。
听到开门声,斯特里从后院里成堆的百合花和野蔷薇中抬起头来,准备迎接女儿飞奔过来的拥抱。
然而,他什么都没等到。
自诩直觉敏锐并且头脑聪明的他立刻意识到,他的宝贝女儿要么心情不好,要么就是花没卖花。
不用说,他立刻认定是前者。
开玩笑,他店里的花就没有卖不好的时候。
菲伊不管哪次去镇上卖花,回来时,篮子里都是干干净净。
而店里的花那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供不应求。
这都是得益于他和妻子年轻时代铁血手腕,不然花店早就倒闭了。
意外猜中真相的帕特尔先生立刻放下手中的喷壶,脱掉围裙,轻手轻脚地上楼,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地走到女儿的卧室外,刚想抬手敲门,却被屋里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吓了一大跳。
他的脑袋还没有作出判断,身体就先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推开门,看着女儿脱口而出:“出什么事了?”
此时的菲伊已经从趴变成了坐,她的衣裙还沾着大片泥土,双眼哭得通红,面颊还有未干的泪珠,看到爸爸进来的那一刻,她即将平复下来的情绪再一次爆发了。
她扑进爸爸的怀里失声痛哭。
斯特里不发一语地抱着女儿,所有的想问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感受着女儿心底深深的不安,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她的背。
良久,菲伊终于把内心的悲伤不安通通发泄了出来,这才感到不好意思地从爸爸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她已经很久像个小孩子一样哭过了,从七岁开始,她就很少哭了。
“爸爸,妈妈回来了吗?”菲伊的声音沙哑,眼睛不自然地帕特尔先生身后敞开的们,
怕特尔夫人今早到市区观摩学习最新种植鸢尾花的技术,她天刚蒙蒙亮就走了,这时候大约该回来了。
帕特尔先生没有回答菲伊的问题,他认真地凝视女儿发红的眼睛,眼含急切和担忧:“亲爱的菲伊宝贝,我现在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焦急的老父亲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他的宝贝女儿哭得如此伤心。
帕特尔先生抽出一把椅子坐到菲伊对面,他的双手紧张地交叉在一起,但因着女儿的情绪,他忍耐着没有再次追问。
夏日的阴雨悄悄降临了启明巷。
菲伊的两只手分别撑着床垫,她垂着脑袋,沉默了两分钟,声音颤抖地把今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帕特尔先生。
直到菲伊说完最后一个字,帕特尔先生都没有插一句话。
菲伊悄悄抬头去看爸爸的反应,却被突然站起的帕特尔先生惊到了。
奇怪的是,帕特尔先生又很快坐下了。
他重新看着女儿,一字一顿道:“蜘蛛尾巷,哪一条胡同?”
菲伊呆呆地看着怒火中烧的父亲,有些害怕地说:“我……我不记得了。”
片刻的沉默。
帕特尔先生收起紧绷的脸色,打消了立刻冲过去收拾那两个混蛋的想法。
还是安抚女儿要紧。
他想到了那个救他女儿的男孩,又想到了霍格沃茨。那个男孩在校外使用魔法救了菲伊属于违规行为,他将承担被开除的风险,因此他对菲伊的恶劣态度处在情理之中。
思索了一阵,帕特尔先生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女儿身上:“菲伊,那位救你的男孩住在蜘蛛尾巷吗?”
“应该是的。”菲伊回忆了一下,“我好像远远地看到他进了其中一间房子,那房子就在蜘蛛尾巷的尽头。”
菲伊吸吸鼻子:“只是我当时太伤心了,可能没有看清楚。”
说起这个,挫败感再一次回到了菲伊的心里。
斯特里发现女儿情绪急转直下,敏锐地领会了她难过的点。
“菲伊亲爱的,不要难过,那个男孩对你表示出的一切不耐烦情绪都是有原因的。”
菲伊立刻抬起头,脸色惊恐。
“霍格沃茨学校是不允许未成年学生在校外使用魔法的,违者将要被严惩。”
“这还将涉及到开除。”
菲伊听了父亲的话后,怔住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斯内普因为救她而要被学校开除了。
是她错怪他了。
“那爸爸,有什么办法能让斯内普不受到学校的惩罚。”菲伊焦急地拉住父亲的手,她不想看到斯内普因为这件事而被学校开除。
帕特尔先生遗憾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那该怎么办。”
此刻的菲伊内心里的挫败感烟消云散,但新的问题又摆在她的面前,如何不要让斯内普因为这件事被魔法学校开除。
社交的挫败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难题令屋内充满了愁云惨雾。
这个时候,怕特尔夫人回来了。
“特里,菲伊回来了吗?”
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
怕特尔夫人把几个厚厚的本子放到柜台后的桌面上。
她的目光在花店里扫了一圈,一是为了找帕特尔先生和菲伊的身影,二是为了看她的宝贝花有没有好好长大。
见店里没有人,怕特尔夫人走上二楼,她一眼看到女儿的房门开着,于是径直走了进去。
迈入房间看到菲伊的一瞬间,她立刻冲到菲伊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确认只有膝盖和胳膊有些皮外伤,她轻轻松了口气。
“菲伊,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
她握着菲伊的胳膊用了些力。
“妈妈,你弄疼我了。”
菲伊低下头,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父亲。
“我来说吧。”
帕特尔先生按了按妻子的肩膀。
他把菲伊的话简短地复述了一遍。
“菲伊,我想我曾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允许从蜘蛛尾巷那条路走,你应该好好听我的话。”
怕特尔夫人握着女儿的手,神情严肃。
眼见菲伊的脑袋又耷拉了下来,帕特尔先生立刻出声阻止妻子继续说下去。
“安西娅,不要那样说,毕竟她刚刚经历了那样恐怖的事。”
帕特尔先生看着女儿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她需要洗个热水澡。”
“我可怜的孩子,脏兮兮的,简直像外面都小流浪汉。”
菲伊任由母亲拉着自己走进浴室。
温暖的热水令她感到很舒服。
菲伊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沉入浴缸里,缓缓合上双眼。
片刻后,菲伊洗浴完毕。
此刻,她已经穿好睡衣,披着被子把身体缩成一团,默默坐在床上喝牛奶。
“来吧,菲伊亲爱的,妈妈来帮你清理伤口。”
菲伊放下牛奶杯,伸出已经淤青的胳膊,看着妈妈担忧的脸,心中很是愧疚。
“对不起,妈妈。”
她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需要道歉的不是你,是那两个该死的歹徒。”
怕特尔夫人的眼中盈满怒火,受伤的力度却依然很轻柔。
“妈妈,你有办法不让斯内普被开除吗?”
听到她的问题,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又沾了些药水,墨禄色的药水在菲伊雪白的胳膊上显得很突兀。
房间内十分安静,菲伊期待地看着母亲,希望能在妈妈这里找到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或许你可以试着把这件事情告诉那所学校的校长,不过前提是学校存在的情况下——”她瞥了一眼斯特里,“你要通过自己的方式告诉学校的老师或者领导者,斯内普在校外使用魔法是为了救人,而不是玩闹。”
“对,你可以写信,我记得那学校的校长好像叫什么邓布多……”
“是邓布利多。”怕特尔夫人无奈地补充道,“你念叨了那么多次,自己反倒记不住了。”
帕特尔先生双目发亮。
无论如何,只要有方法就可以。
他始终认为只要还有希望,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最高领导人如果好说话,那么这件事就好办。”怕特尔夫人看着女儿跃跃欲试的脸。
“你可以试一试。”
“可是,”菲伊疑惑地问,“我该怎么找到霍格沃茨的校长,告诉他这件事呢?”
“你不用找到他。”帕特尔先生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用猫头鹰寄信,我那朋友说过,我记得可清楚了。”
“对魔法记得那么清楚,却不记得朋友的名字。”怕特尔夫人怀疑地看着他,“你就只记得那些听起来像小说的故事。”
有了办法,菲伊心中的阴霾总算消退了些。
帕特尔先生挠挠头:“我只能想起他的脸,还有他所说的魔法,但就是想不起他的名字。”
“也许那只是你小时候幻想的朋友。”
她扔掉清理伤口的棉签,摇了摇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猫头鹰?”
菲伊见缝插针地转移了话题。
她只想快点解决斯内普的问题。
一切因她而起,也要通过她而结束。
如果好人没有好报,那她想不出这世界还有什么希望。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是不用担心,下午爸爸陪你去蜘蛛尾巷,打听一下那个男孩的住址,再问一问那个男孩哪里能买到猫头鹰。”
帕特尔夫人已经把所有清理伤口的用具收拾进医药箱。
“顺便我还要好好谢谢他救了我的菲伊。”
“安西娅,让我陪菲伊去吧。”
斯特里按住想要反驳的妻子。
“我更加熟悉魔法,与那个男孩能更好的沟通。”
他自信地扬了扬眉毛。
“你在家里等我们的好消息。”
“对啊,妈妈,就不用你辛苦走一趟了,就让爸爸陪我去吧。”
菲伊摇晃着妈妈的胳膊,撒娇道。
“那好吧。”
怕特尔夫人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帕特尔先生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表示不用担心,一切有他。
安西娅看着丈夫信誓旦旦的神情,恐怕他比菲伊更想见到那个会魔法的小男孩。
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但是那两个欺负自己女儿的混蛋,她或许有办法收拾他们。
此时,帕特尔先生也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收拾那两个蠢蛋的方法,该如何让那两个欺负自己女儿的小混蛋付出惨痛的代价呢?
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两人同时想到。
作者啊哈,菲伊的父母是带点狠劲在身上的,这源于他们开花店时的坎坷经历。
作者因为那时,启明巷不只有一家花店,这些话题后面会略略提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