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海中的旧年信

深秋的第一场霜降落在“自然苑”时，向日葵的花盘虽已低垂，却依旧执着地朝着阳光的方向。孤瑛蹲在花田边，小心翼翼地将花籽从花盘里剥出来，指尖沾满了金色的碎屑。皇后提着食盒走来，远远就看见她身后堆起的一小堆花籽，像撒在地上的碎阳光。

“慢点剥，仔细伤了手。”皇后将食盒放在石桌上，里面是刚温好的奶茶，“丽妃让人从御膳房取了新磨的青稞粉，说要和你学做草原上的炒米糕。”孤瑛抬起头，鼻尖沾了点花粉，像只刚采完蜜的小蜜蜂：“真的吗？我还以为她只喜欢做奶黄包呢！”

说话间，丽妃提着一个竹篮快步走来，篮子里装着洗干净的葡萄干和核桃。“我查了书，说草原的炒米糕里加这些会更好吃，”她将篮子递给孤瑛，眼里满是期待，“你看这样可以吗？”孤瑛拿起一颗葡萄干放进嘴里，笑着点头：“太可以了！丽妃姐姐，你比我还懂怎么改良呢！”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开始动手做炒米糕。孤瑛负责将青稞粉炒熟，皇后帮忙搅拌糖浆，丽妃则耐心地将核桃掰成碎块。炒米的香气弥漫在花田里，引得几只麻雀落在附近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我小时候，每到霜降，阿娘就会带着我做炒米糕，”孤瑛一边翻炒着青稞粉，一边轻声说，“那时候草原上的风很大，我们就坐在毡房里，烤着炉火，闻着炒米的香味，等着阿爹从牧场回来。”

皇后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后每到霜降，我们都在这里做炒米糕。”丽妃也跟着说：“我可以把宫廷的蜜饯加到里面，做一款‘宫苑炒米糕’，既有草原的味道，也有宫里的甜。”孤瑛看着两人，眼眶微微发热，手里的炒勺却握得更紧了。

正当炒米糕快要做好时，内侍忽然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封封口的信：“孤瑛小姐，这是从草原寄来的信，说是您阿爹托人送来的。”孤瑛猛地站起身，差点碰倒手边的糖浆罐，她颤抖着接过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信封上的字迹是阿爹熟悉的笔迹，还带着淡淡的马奶酒香气。孤瑛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信纸，还有一片压干的向日葵花瓣。“阿爹说，草原上的向日葵都收完了，他特意留了最好的花籽，让送信的人带给我，”孤瑛读着信，声音带着哽咽，“他还说，等明年春天，要亲自来宫里，看看我种的向日葵。”

皇后接过那片向日葵花瓣，轻轻放在掌心：“那我们明年就把‘自然苑’的花田再扩大一倍，让你阿爹一来，就能看到一片金色的花海。”丽妃也跟着说：“到时候我们可以在花田里搭一个毡房，让你阿爹尝尝我们做的炒米糕和奶黄包。”

孤瑛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里，然后拿起一块刚做好的炒米糕，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混着葡萄干的酸甜，还有核桃的香脆，和记忆里阿娘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却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暖。她看着眼前的皇后和丽妃，看着身边的向日葵花田，忽然明白，有些温暖，从来都不会因为距离而消失，它会像向日葵的种子一样，在新的土地上，开出更加灿烂的花。

当天傍晚，君主得知孤瑛收到家书的消息，特意让人从御膳房取来草原的马奶酒，还让人准备了烤全羊。“今晚我们就在‘自然苑’办一个小宴，为你接风，也为你阿爹的来信庆祝，”君主将一杯马奶酒递给孤瑛，眼里满是温柔，“以后不管是草原的消息，还是宫里的日常，都有我们陪着你。”

月光再次洒在“自然苑”里，烤全羊的香气与炒米糕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宫人们的笑声与歌声在花田里回荡。孤瑛坐在花田边，手里握着那封来自草原的信，身边是君主、皇后和丽妃，远处是忙碌的宫人与跳动的篝火。她抬头望向夜空，那颗“归雁星”依旧明亮，而这一次，她知道，不管是家乡的风，还是宫里的风，都会给她带来最温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