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的话说的含蓄却也直白,她近乎直白地告诉何昭君的长嫂蜀地有变,情况不容乐观
可她们也知道,这次的婚事绝非是何将军自己做下的决定
何家与楼家多年故交,何昭君与楼垚的亲事更是从儿时就定下的,绝不可能因为何昭君一时的置气就取消两家的婚约
更遑论,何昭君是何将军心爱的女儿,若无外界的推力,他绝不可能放弃他看着长大、无依无靠的楼家二房的二儿子作为女儿的夫婿,而选择风头颇盛的异姓王雍王之子
若嫁给楼垚,何将军可以保证何昭君不会受委屈,可若嫁去蜀地,此后何昭君的人生便全系在肖世子的身上,肖世子与何昭君认识不过几月便敢在何昭君有婚约在身的情况下向何家提亲,他心中有他自己的想法成算是无须多言的,但其中也可以窥探出几分他对感情的不认真,以何昭君的性格,嫁去必然是要受委屈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何昭君的长嫂闻言深深看了谢长安一眼,微微俯身欲向谢长安行一礼,谢长安却没接受,双手扶住了对方小臂的同时微微侧身躲过了她的行礼
“我知道了,多谢谢姑娘提醒,我会提醒君舅与郎君的”
此言一出,谢长安便知道她听进去了
从何府离开,谢长安心里的大石说不上是放下了,但她也知道,能做的她都做了,尽人事听天命,剩下的,就要看何昭君自己了
何昭君的婚事提上了进程,谢长安的婚事自然也不例外
前些日子,袁府的彩礼已经送至谢府,袁善见与她的母亲已差人去请附近寺庙的高僧,也是先前为他们合盘测算生辰八字的那位高僧择定黄道吉日
若无意外,那日便会是他们的婚期
可世事总是不按照他们所期望的样子进行的
在万老夫人的寿宴上,当看到程少商主动招呼女眷去看对面男子席位的袁慎和凌不疑时,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想说些什么,匆忙赶来的清婉抢在谢长安要说话之前,俯身在谢长安耳边轻声开口:“主家来消息,老家主和老夫人这段时间情况不好,可能就在这段时间了”
最后几个字砸的谢长安头晕眼花,配合着不远处的的木桥轰然倒塌的声音,竟奇妙的应景
轻声安抚了几句朝自己扑过来的程少商,匆匆忙忙向主家告辞,无暇顾及与她一同前来的袁慎,转身上了谢家的马车,离开了万将军府
谢府很安静,安静的让她心慌,她深吸一口气,径直往书房走去想要去找她的父亲
拦住她的,是母亲身边的贴身侍女
来到母亲的院中,文华一如既往地坐在高位上,谢长安一进门便毫不犹豫跪在了地上
“母亲,我需回本家一趟,明日便启程”
“你这孩子,跪着做什么,快些起来,方才袁家传来消息,你与袁慎成婚的日子已经择定,就在两月后”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谢长安的脊背一僵,文华在此刻说这些话的含义不言而喻,谢长安没有听话起身,而是依然安静地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