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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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紫钻进屋里就往沙发上一坐，行李箱往旁边一踢，双手抱臂仰头看刚关上门的成毅，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促狭笑意：“怎么样，我的‘苦情戏’演得还行吧？刚才隔壁王阿姨都扒着猫眼瞅了，你再晚开门两分钟，估计她就要拎着扫帚来‘救’我了。”

成毅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看着她这副“得逞后还卖乖”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却没像之前那样冷着脸沉默，只语气无奈说道：“我很忙，没时间和你闹，明天马上走”

杨紫听见“明天马上走”，脸上的笑意“唰”地消失，下一秒就垮着肩膀，双手揪着衣角轻轻晃，眼眶还故意往红了揉：“哥，明天真不行啊！我下班到现在，连租房软件都没来得及打开——你说我一个小姑娘，晚上敢去陌生小区看房吗？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说着她往沙发上缩了缩，声音带着点夸张的委屈，却藏不住眼底的小狡黠：“要是真找不到房子，我总不能拎着箱子去公园蹲一宿吧？蚊子不得把我叮成‘红包侠’？到时候脸肿得跟馒头似的，上班都得戴口罩，多可怜啊！”

她凑过去一点，语气又软下来，还偷偷观察成毅的表情：“你就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每天睁眼就刷房源、闭眼还想户型，比追电视剧还上心！这几天我也特乖——你忙你的，我进门就回房间当‘隐形人’，公共区域我擦得能反光，连开水都不敢多烧怕吵着你，行不行嘛？”

说着她还拍了拍胸脯，故意挺了挺腰，下一秒又垮下来，捂着肚子叹了口气：“你要是不答应，我今晚都睡不着了，明天上班没精神，万一被老板骂，说不定还得丢工作……到时候没房租没工资，我可真就只能去公园喂蚊子了。”

杨紫正掰着手指头数自己“没地方去”的惨状，眼角余光瞥见成毅盯着自己，眼神里明摆着“看你演”的了然，顿时有点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真要睡公园，我连个防蚊贴都没有，多惨啊。”

成毅收回目光，指尖按了按还在疼的额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随便你。”

杨紫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开口道谢，就见他转身往书房走，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别吵到我”，脚步没半点停顿，显然是懒得再跟她耗着演戏。

杨紫看着他的背影，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管他看没看出来，先把“暂住权”拿到手再说！

客厅里很静，只有成毅指尖敲击键盘的轻响，和杨紫滑动手机屏幕的细微动静。成毅坐在茶几旁处理工作，文件摆得规整，眼神专注地盯着电脑；杨紫则窝在沙发另一头，捧着手机刷租房软件，偶尔咬着唇皱眉，倒真没像之前那样吵闹。

忽然，成毅伸手去拿桌角的水杯，目光无意间扫过沙发底的角落——那面他搬家时特意收好、边缘有道细小磕碰痕的复古镜，正斜斜靠在那儿，熟悉的纹路让他指尖一顿。

他没作声，只是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那面“捡回来”的镜子。指尖抚过镜框，没有熟悉的磕碰感，通体光滑得没有一丝磨损。“原来捡错了。”

客厅里，成毅盯着电脑上的方案审批页，指尖悬了两秒，最终点下“驳回”——理由栏里一片空白，没填任何字。

刚关掉页面，旁边沙发就传来杨紫的气呼呼的声音：“不是吧！又驳回！这次连‘需调整’都懒得写了？这黑心大老板是惜字如金还是故意找茬啊！”

她抓起抱枕往腿上一按，眉头皱得紧紧的：“我熬了大半夜改的方案，他连句解释都没有，直接打回来！这跟闭着眼瞎判有啥区别？简直就是个没道理可讲的怪物！”

成毅指尖顿在键盘上。听着杨紫吐槽，这半个月，他每次驳回那份方案——规律太扎眼。

他没再看电脑，直接转头看向还在碎碎念的杨紫，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在‘成氏集团’上班？”

杨紫眼睛“唰”地瞪圆，身子跟装了弹簧似的往前凑，语气又惊又好奇：“你怎么知道？咋猜这么准？难道你也是圈里人，同行？”

话刚说完，她突然“嗷”一声，手跟抓救命稻草似的抱住腿上的笔记本，胳膊把屏幕挡得密不透风，连鼻尖都快贴上去了，活像护着粮囤的小刺猬：“等等！你该不会是对面‘创科’派来的卧底吧？想偷我们公司方案？别想啊！我就算把键盘抠下来吞了，也不会泄露半个字——主要是我改了八遍的方案，自己都记不清核心是啥了！你也瞧不上啊”

杨紫放下笔记本，越想越气，嗓门都拔高了两个度，完全没注意到对面成毅微妙的表情，疯狂开启吐槽模式：“你是不知道我那老板有多离谱！每次我方案刚提交，他跟装了监控似的，十分钟内必驳回，理由栏永远是空的——合着他打字是按字收费啊？多打一个字能亏死？”

她手舞足蹈地戳着键盘，活像在跟老板隔空对峙：“我上次改到凌晨，咖啡灌了三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提交完就等他一句话，结果就等来个‘已驳回’！我当时真想冲去他办公室问：‘您老倒是说句人话啊！是内容不行还是格式不对？哪怕说句“字丑”我都认了！’”

杨紫凑到成毅跟前，声音压得低却满是“憋坏了”的激动，跟说悄悄话似的疯狂吐槽：“而且我们老板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五岁都不止，头发稀得能看见头皮，肚子还圆滚滚的，关键脾气还臭得要命！”

她手比划着“秃顶”的样子，越说越带劲：“还有啊！说他相亲相了快二十回了，就没成过一次——我看呐，他就是相亲老失败，心里不痛快，才天天盯着我方案驳回！还不给理由，纯纯拿我们撒气呗！”

说着杨紫把手搭在成毅的胳膊上说道：“我跟你说，就他这模样这脾气，再相十回也成不了！到时候别又拿我方案撒气，我这头发可经不起他这么折腾——再改下去，我都要比他先秃了！”

杨紫正掰着手指吐槽得起劲，没注意到对面的成毅早已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他指尖轻轻蹭过杯沿，唇角压着一丝快要藏不住的笑意，连眼底都漫着细碎的光——听着自己的员工毫无顾忌地数着“脱发”“显老”“相亲黄”的八卦，还把方案驳回归咎于“没人喜欢撒气”，这感觉倒比听汇报有趣多了。

他故意没插话，只微微偏着头，看着杨紫气鼓鼓地学自己“冷着脸怼人”的样子，连眉梢都跟着挑了挑。成毅才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么大胆？就不怕你们老板知道？”

杨紫听见成毅这话，立马梗着脖子摆手，语气满是“你想多了”的笃定，还故意指了指旁边的毛绒玩偶和桌上的杯子，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知道？怎么可能！现在就咱俩，难不成这玩偶是他，还是这杯是他”

她边说边戳了戳玩偶的脑袋，又拿起杯子晃了晃，语气又逗又得意：“再说了，他一个大老板，天天忙着驳回方案、相亲，哪有这闲工夫蹲在这儿听我吐槽？除非他会隐身术，不然根本没机会知道——放心，咱这吐槽安全得很，比我藏方案还严实！”

她没注意到，成毅听到“玩偶变的”“杯子长耳朵”时，指尖抵着唇角，连肩膀都悄悄抖了下，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了——自家这员工，为了放心吐槽，连“玩偶成精”的脑洞都开了，倒真是天真得可爱。

杨紫刚吐槽完老板“相亲能凑一桌麻将还没成”，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盯着成毅半天，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带着点“吐槽嗨了断片”的憨劲：“哎哟我去！跟你骂我那糟心老板骂得太爽，居然忘了问你叫啥！”

她往成毅那边挪了挪，胳膊肘还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语气又理直气壮又带点小耍赖：“咱都算‘共骂老板’的革命友谊了，问个名字总不过分吧？总不能以后路上碰见，我扯着嗓子喊‘那个听我吐槽老板的帅哥’吧？万一你身边还有别人，还以为我耍流氓呢！”

说着还故意眯起眼睛，手指点着下巴假装“认真思考”：“你要是再不说，我可要瞎编了啊！就按我老板的‘特点’来——比如‘王脱发’‘李老气’，万一编中了你的真名，那可太巧了，你可得跟我老板拜个把子！”

成毅听着杨紫“拜把子”的离谱调侃，终于没忍住，指尖松开唇角，露出一抹清晰的笑，连眼底的光都亮了几分。他看着杨紫还在那儿皱着眉“认真”编名字，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笑意：“我叫成毅。”

杨紫一听“成毅”这名字，眼睛立马亮了，手一拍大腿，带着点“总算对上号”的雀跃：“成毅！这名字好听啊，比我那‘脱发老板’的名字顺耳一百倍！”

她往前凑了凑，还故意挺了挺胸，语气又逗又带点小骄傲：“那我也报上名来！我叫杨紫——紫是姹紫嫣红的紫，不是‘老板脸色发紫’的紫啊！你可别记混了，免得下次见着我，还以为我是老板派来的‘催方案卧底’！”

说着还故意皱了下眉，模仿老板的冷脸，下一秒又破功笑了：“放心，我这名字好记，跟我这人一样，没老板那么‘绕’——你要是忘了，就想‘天天被老板驳回方案还能吐槽的那个’，一准能想起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