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静不说话的樱桃突然开口。
她能看懂手语,因为她父亲的书童褚四也是个哑巴。
“姑娘能看懂手语?真是太好了,还请姑娘代为翻译。”
樱桃若不出声,众人差点忽略了她。
她走向青鸟,示意她别害怕。
“你别怕,将知道的说出来便是。”
青鸟一边比划,樱桃一边跟着翻译。
原本娄青苔还是相信独孤羊验尸结果的,可某天,青鸟路过泥佣店时发现马槐给了独孤羊三块银锭。
平时并未听闻二人有何交集,青鸟猜测是马槐贿赂了独孤羊,篡改了验尸结果。
她将所见所闻告诉了哥哥,之后娄青苔一直在找独孤羊麻烦。
“马槐,证人在此,你可认罪?”
马槐看了青鸟一眼,并不认罪。
独孤遐叔大怒:“人证在此,你若拒不招供,本县令是会动大刑的!”
“我承认我给了独孤羊银锭,但那不是行贿,我决不允许你们玷污我恩师的清白!”
恩师?
马槐因父母之罪,立志要让世间再无盗墓贼。
他拜师独孤羊,也是想学习制作泥佣的手艺,广泛传播。
“可惜...我无法完成这个这件事了。”
马槐苦笑一声。
他的一生真是太可笑了。
“我且问你,你离开时可曾看见娄青苔断气?他的双眼是凸起?”
卢凌风走到马槐面前利声道。
马槐摇摇头,“没有,我记不清了。”
昨夜场面太混乱,他真的不记得了。
“双手呢?”
“好像放在脖子上,试图让自己顺过气来。”
“你是何时离开的泥佣店?何时返回?”
“约莫亥时过半离开,返回时已经子时。”
卢凌风问罢走到了景姒身边,几人互相对视,彼此默契。
“二位,这马槐是否判刑?”
堂堂县令判不判刑都要询问他人?
徐县丞只觉无奈。
“此乃拾阳县的案件,该怎么判县令判便是。”
娄青苔之死明了,那那具盗墓贼尸体和独孤羊呢?
公廨后院,卢凌风将涉案人员信息一一道来。
并且就现在得到的信息分析凶手。
杀独孤羊者,疑犯有二,一是拾阳县的古董商人董好古,二是其妻春条。
董好古与春条经常私会,似有偷情之嫌。
春条眼高于顶,不满独孤羊是仵作的身份,于是便想和离,但独孤羊不同意,于是便与春条合谋杀了独孤羊。
“不可能,她不可能是这样的人。”独孤遐叔当即站起来反驳。
“独孤县令,都说了只是怀疑,你别着急啊!再者,如果她真是凶手,你当如何?”苏无名致命一问,瞬间让独孤遐叔闭嘴。
“继续。”苏无名示意卢凌风继续。
“没了,就这些,其他的还需要仔细盘查。”
卢凌风收集的消息就这么多。
“还有一人也很是可疑。”
当庭审判马槐时,景姒发现牛大名情绪波动剧烈,尤其是卢凌风质问马槐娄青苔死前模样时,更显得有几分心虚。
他不害怕独孤羊的死,也不怕盗墓贼的尸体,唯独对娄青苔的死很在意。
“牛大名?”
独孤遐叔不解,这人是拾阳县内判案的好手。
他怎么会和泥佣案牵扯上关系?
“他... 应该不可能吧?”独孤遐叔是不信的。
苏无名将所有人的资料看了一眼,而后开口:“董好古和春条的嫌疑可疑排除了。”
“为什么?”
苏无名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了卢凌风一眼。
他师弟怀疑的凶手,从来就不会是凶手。
“苏无名,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不信我的能力?”卢凌风双眸一瞪,只要苏无名一说话,他就要开口音反驳。
“也不是不信,主要吧,你每次怀疑的人都那么准确,为了节省时间,这两人就排除吧,我们着重看看这个牛大名。”
在景姒和卢凌风之间,苏无名选择相信景姒。
春条此刻正陪着曹慧烙饼,若真如传言中的爱慕虚荣,何必跟着曹慧来此?
反正独孤羊已死,她随时都能抽身。
至于董好古,商人重利,春条家境贫困,能让他执着这么久不变的,只能是春条身上有利可图。
至于图什么,还需要查验一二。
最为重要的还是盗墓贼的身份。
“喜君,劳烦你将盗墓贼的模样画出,顺便做成告示,不提盗墓贼,看看是否会有人寻来。”
盗墓贼善隐藏身份,他们一个个的去寻不知找到何时。
倒不如让对方自己寻来。
“独孤县令,盗墓贼的身份,千万不要泄露。”
最后苏无名还特意交代。
“明白,明白。”
苏无名看向卢凌风,将牛大名交给他:“卢县尉?那牛大名就劳烦您亲自去看看了。”
卢凌风冷哼一声,抱手站立一旁。
“我能力一般,怎么配去盯那么重要的疑犯呢?”
很好,卢将军小脾气又上来了。
炉子之上,饼香四溢。
“不是验尸吗?为何又要烙饼?”独孤遐叔不解的问。
烈日之下,娄青苔的尸体被摆放在庭院中。
春条小心翻着饼,动作娴熟。
“青鸟不同意解刨尸体。”樱桃走过来小声说道。
景姒并不意外,世人注重尸身完整,不是所有人都同意解刨尸体的。
“这饼叫什么?”
“白梅饼。”
“春条,跟我学。”曹慧看向一旁的春条喊道。
春条一脸犹豫,她最讨厌死人。
“磨蹭什么?”曹慧催促。
“娘,我怕死人。”
“仵作之妻,何惧死人?”曹慧硬声道,坚持让春条学习。
就算是被人想帮忙曹慧也不允许。
“我家三代仵作,验尸从无差池,如今在拾阳公廨之内,在县令和诸位的注视下,你就算替我儿帮帮娘。”
说到最后曹慧声音哽咽,想起了死去的儿子。
春条犹豫的眼神变得坚定,学着曹慧的样子将白梅饼覆在尸体之上。
待饼子温度传到尸体身上,死者肋骨处的伤痕显现。
“禀县令,此人肋骨已断,乃重物所致,他,是被闷压而死。”
曹慧将伤情说出。
景姒来到边上观望,白梅饼验伤,古法验尸。
她自诩解剖大家,一心钻研更高深的技艺。
却忘了,不敢解刨尸体之前,前辈们多是古法验尸。
小小一张饼,却能将所有隐藏的内伤呈现出来。
“曹仵作不愧是大唐第一女仵作,白梅饼验伤之法,令我大开眼界。”
不是什么饼都能验尸,白梅饼配料谨慎,很少有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