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了然,前尘之事不可追。
“救贺兰雪!”
楼下有人大喊出声,一群人冒了出来,朝着贺兰雪的房间飞去。
卢凌风的人自然不肯,双方立即扭打起来。
此刻在门外蹲守的杜铭看见有白衣人乘木鸟而至,进入了贺兰雪的房间内。
“来了。”
苏无名立即往贺兰雪房间跑去,慌乱中也没人注意到他。
嘭!
一个白衣面具男子出现,将卢凌风拦在了走廊内。
来人武功不俗,能与卢凌风过上几招。
卢凌风猜测此人便是沙斯,顿时目光一冷。
“哎哟喂!谁啊,走路也不看着些,撞到我了。”
苏无名与一个小童撞在一处,那小童身子纤细,低头垂眸间有淡淡脂粉香气。
他不是杨稷!
早些时候,卢凌风特意让那个小乞儿也就是杨稷来当贺兰雪小役。
苏无名见过他,对他有一定的印象。
杨稷不过十三四岁,身量一般,可眼前人约莫比杨稷高出几寸。
还有这脂粉香...
他是贺兰雪。
易容成杨稷的贺兰雪没敢开口,用手挡着脸害怕的往楼下逃。
苏无名眸色一变,冷哼一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哼,撞了本大爷还想跑?”
“你是谁家小童,这般无礼?”
贺兰雪奋力挣扎,始终不敢开口。
眼底神色越发慌乱。
“说,你是谁家的小童?快叫你家主人出来道歉!”
景姒跟在苏无名身后,一眼就看出了贺兰雪的易容。
没想到十二年不见,沙斯的易容术还是这般巧妙。
白衣男子见贺兰雪被人拦住,甩开卢凌风就朝着苏无名而来。
利剑刺向苏无名之际,被景姒拦下。
“沙斯,束手就擒啊!”
卢凌风一把长剑直横,将白衣人围住。
苏无名趁机要挟住贺兰雪,“沙斯,揭下你的面具,贺兰雪是生是死就在你一念之间。”
贺兰雪绝望的看着沙斯,多年的思念终于见到了对方。
只可惜他们的计谋被人识破了。
“快走,不用管我!”贺兰雪突然出声。
“快走啊,能再见你一面已是无憾,走吧。”
白衣男子犹豫几番,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他是个极为年轻的吐罗男子,却不是王元通。
“我并非沙斯,我只是想救贺兰雪出这囚笼而已。”男子轻蔑一笑,放下了武器。
卢凌风愕然,随即想到沙斯可能在外接应。
他飞身下楼,急忙奔赴渡口。
“我也去看看。”苏无名将贺兰雪交给了景姒,自己也跟着追了出去。
贺兰雪见来人不是沙斯,庆幸的松了一口气。
这时白衣男子突然对着景姒出手,意在夺走贺兰雪。
景姒拉着贺兰雪闪身躲过,手中软剑飞出,眨眼间白衣男子就被景姒踹到了楼下。
沙斯派来的人太多,不断有人想上楼来。
金吾卫的那几人根本拦不住。
“你是什么人?贺兰雪呢?”杜铭带来一支军队,控制住了幽怨楼内的人。
“她便是贺兰雪。”
景姒撕开贺兰雪的面具。
杜铭大惊,“沙斯真是好计谋,幸好。”
“卢凌风呢?”
“沙斯在外面等着,卢凌风去找他了。”
杜铭一听沙斯在外面立刻让人将贺兰雪带走。
景姒没有阻拦,贺兰雪是沙斯软肋,说不定会有效果。
大雨倾斜,渡口暴风雨不断。
有一人带着穿着蓑衣面具伫立河边。
“沙斯!”
卢凌风持着长剑而至,沙斯见他将飞轮祭出。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分不出高下。
“沙斯!你看看这是谁?”
杜铭带着人赶到,他将长刀横在贺兰雪脖颈处,威胁道。
沙斯心有忌惮,招式逐渐混乱。
“沙斯,束手就擒,别再负隅顽抗。”
贺兰雪满眼爱意的看向爱人,随即撞上了杜铭的刀口,自杀而亡。
“雪儿!”
沙斯绝望大喊。
卢凌风愣住,看向贺兰雪的方向。
杜铭被溅了一身血,满脸意外震惊。
怎么会?
“杜长史,你......”
苏无名看着贺兰雪的尸体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沙斯见飞轮飞向杜铭,随后投入河中不知所踪。
“放箭!”杜铭大喊一声,无数箭矢飞入河中。
沙斯擅长水遁,应该是跑了。
杜铭满脸失望,忍不住对着卢凌风呵斥。
“都怪你这个废物,我奉狄公之命等他十二年,都白等了!”
苏无名立即插话进来,“你还好意思说,原本我们都在周围布置了陷阱,眼看卢凌风就要将他引入其中,你倒好,将贺兰雪带了出来,还让贺兰雪...”
“沙斯受到刺激,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卢凌风,速去终南山。”
此刻不管什么证据确凿了,先抓了人再说。
“我现在就去,杜长史,你不是一直好奇沙斯藏在何处吗?”卢凌风转身对着杜铭开口。
“何处?”
“终南山。”
幽怨楼一侧,俏俏将提着什么东西过来。
来到景姒身边,便将他随意丢在地上。
“小姐,人抓住了。”
景姒褪去人皮面具,露出原本模样。
头发整齐梳起,头戴玉冠,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地上的人胸口疼的蜷缩在一处,颤抖着睁开眼睛。
“你...你是那日的女子。”
沙斯,也就是王元通声音暗哑道。
“沙斯,你好好看看,可觉得我有几分熟悉?”景姒面色平静,带着几分威严之色。
沙斯看了许久,眼底瞳孔变大。
“您...您是昌隆殿下!”
他挣扎着起身,跪下景姒面前一脸恭敬。
“先前眼拙未能认出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你既然还能认出我,就说明你还记得当年之事。”景姒声音微凉,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圣人既已让你出长安,如今为何又要回来?”
“殿下...不知吗?”沙斯有些疑惑的问道。
“一年前,是陛下将我召回。”
屋檐之外的雨越下越大,风声呼啸,就如同景姒此刻的内心一般。
是啊,沙斯是李氏的刀,除了李氏的主人,谁又能命令沙斯呢?
“贺兰雪之事,我很抱歉。”
如果她没将贺兰雪交给杜铭,她就不会自杀。
“这不是您的错,今日这局,我早已料到。”
沙斯面色平静,眼底沉重。
他与贺兰雪之间注定只能到地府相聚。
只不过,她早些走了而已。1
唉,命运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