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就此僵住。
“卢凌风,你可知你在与谁说话?”
长公主满脸怒气,威仪尽显。
“若不是因为范阳卢氏,我就不会与稷儿分开这么多年,我的稷儿也就不会死!”
“本宫绝不会原谅范阳卢氏!”
长公主愤愤离去。
“也不知姑姑能否接受这个真相。”太子叹息道。
“请太子救救范阳卢氏。”卢凌风恳求太子出手。
“姑姑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就算孤开口,姑姑也不见得会同意。”
更重要的是,他与姑姑的关系好不容易得到缓解,若此刻开口,姑侄关系说不定会再次低落冰点。
卢凌风一直垂着头,后背越发僵硬。
“太子,苏无名有个主意,或许可化解公主仇恨。”苏无名突然开口。
“哦?你有何办法?”
“到时候便知,不过,需要太子相助一二。”
太子点头答应,只要苏无名能化解公主心结,他什么都能做。
卢凌风感激的向苏无名拱手执礼,“多谢!”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苏无名挥挥手,不甚在意。
“卢凌风,你明知长公主知晓真相后会对范阳卢氏出手,何不顺势推舟承认自己就是稷儿?”
只要卢凌风承认了这个身份,长公主根本不会追究卢氏一族。
卢凌风垂眸道:“我做不到,稷儿记忆本就是他们强加于我的,若是没恢复记忆就罢了,可我都想了起来,怎么可能继续做稷儿。”
“而且,稷儿也不想他的母亲将别人认做他吧。”
他自幼被抛弃在破庙,吃着乞丐饭长大,虽然贫苦,却自由自在。
后来到了宠念寺,衣食无忧,识文习字,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可惜......
“也罢,范阳卢氏虽然想利用你来对付长公主,但也培养了你多年,恩仇皆尽,日后你便只是你自己了。”
苏无名拍了拍卢凌风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错,恩仇皆尽。”
“对了,你说能让长公主改变心意,到底是什么办法?”
卢凌风好奇的问。
苏无名神秘晃头,“天机不可泄露。”
“神秘兮兮。”
卢凌风长舒一口气,看向远处的天空。“苏无名,可有兴趣共饮一杯?”
“不了,本官还有要事要办。”苏无名幽幽开口,打工人果然命苦。
待所有人离开后,卢凌风到街上买了酒往宠念寺后山走去。
悬崖高处,卢凌风坐在石壁上正好能看到寺塔全貌。
他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苏无名。
“唉......”
一口一口的酒入肚,卢凌风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谁?出来!”
后方有动静传来,卢凌风敏锐感知到。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喝闷酒?”
景姒提着酒坛笑着看向卢凌风。
“阿姒?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卢凌风急忙起身,还不忘整理衣衫。
景姒笑了笑没解释,顺势坐在了卢凌风身边。
“这里风景真好,令人心情愉悦。”
她扭头看向卢凌风,“喝酒吗?我陪你。”
“好,喝酒!”
两人并肩而坐,迎着徐徐微风,享受着无限美好。
“阿姒,我都想起来了,我不是稷儿,那些稷儿的记忆都是假的。”
“长公主说稷儿是她的孩子,我伯父拐走稷儿是为了对付她,从而扳倒天后政权。”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范阳卢氏世家子,我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卢凌风对着景姒大吐心事。
之前他以范阳卢氏为荣,今日之后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景姒没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一直喝酒。
“如今长公主要对付范阳卢氏,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阿姒,我好想越来越没用了。”
长安被贬时,卢凌风都从未怀疑过自己。
“卢凌风,世家贵子只是一个头衔,这一年多你游历四方,做一个有实无名的私人参军,不也破获了许多大案?”
“从长安到南州,橘县,之后的宁湖,还有现在的洛阳,你跟着苏无名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你所经历的一切,比任何人都要精彩千百倍。”
景姒灿若一笑,比任何星辰都耀眼。
“卢凌风,不必纠结过去,重要的是未来。”
“就算长公主对范阳卢氏动手,那也与你无关,你已经做了该做的。”
所以,不必心怀愧疚,这些不是你的错。
错的是那些躲在背后搅动风云的人。
“好。”
两人对视一笑,解开心结,放下种种。
“阿姒,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卢凌风这一生许下无数壮志,但现在最想抓住的是景姒这一缕光。
“君若不弃,我必相随。”
景姒举起酒坛,郑重承诺。
卢凌风眼神一亮,立马抓住了她的手急切追问。
“阿姒,你刚刚说什么?我好想没听清。”
“没听清就算了,我什么都没说过。”
说一次就够了,哪能一直说。
“阿姒,我卢凌风对着天地立誓,待我建功立业,必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你。”卢凌风抬起手掌对着苍天立誓。
“会很快,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好啊,我等着你。”
次日,长公主与太子返回长安。
长公主临走时并未对范阳卢氏出手。
也不知苏无名用了何种办法解开了公主的心结。
太子特意下旨召卢凌风回长安任职。
而苏无名,继续当东都长史。
“师傅,我不去宠念寺,我要一直跟着您学武功。”薛环得知自己要被留在宠念寺读书,一时无法接受。
“徒儿,为师能教导你的只有这些,若你能去宠念寺读书,必会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好男儿!”
让薛环去宠念寺读书,还是卢凌风特意向公主求来的。
哪怕公主不愿看见卢凌风,可救命之恩还在,也给了他这个面子。
“徒儿,行走世间,大不过一个理字,宠念寺的先生们都有大才,若你能学到一二,受用终身。”
对于唯一的徒儿,卢凌风很是看中。
也尽心为他安排。
“我不要,我不要离开您,我也不想读书。”薛环舍不得大家就此分散。
这一年里大家一直在一起查案,多么自在快乐。
可如今却是各奔东西。1
这孩子,真让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