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十八和苏县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十五年前,刘十八母亲怀有三子,最小的儿子刘十九生来怪异,到了五岁不会说话不会行走,刘父听信谗言相信刘十九是妖怪,于是将他丢弃。
而刘十七自小不学无术,偷窃成瘾,最后也被父亲赶走。
一年前,刘父在甘棠驿被刘十七所杀,刘十七顶替刘十八的名字留在了这里,而真正刘十八此刻在大牢之中。
“我说的可对?刘十七。”景姒说完后看向刘十八,不刘十七。
“你胡说,我才是刘十八,不是刘十七!”
他拼命的想反驳,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苏无名和大家一样懵逼,但是苏县尉暗中对着自己的亲信使了眼色。
“怎么回事?这个答案让苏县尉来回答你比较好。”
景姒点出苏县尉,让他越发心虚。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一年前刘十七的确因为弑父被关押,难道我们抓错人了?”
苏县尉越是解释,就越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有没有抓错人你心里清楚,你在甘棠驿知道了刘十九可以控蛇,且格外听两个哥哥的话,于是就故意错认抓走真正的刘十八,将刘十七以刘十八的身份留在甘棠驿,为你敛财。”
“一年来,路过这里的人无一活口,身上钱财大半入了你的手,苏县尉,死人的财,可好拿啊?”
景姒声音冰冷,道出苏县尉与刘十七所做恶事。
“好个贪官,如此枉顾人命,实在可恨!”卢凌风长枪一指,对准了苏县尉。
“你你…你们切莫听她胡说,她是故意要害我的。”苏县尉反应很快,张口就把罪责推到景姒身上。
“执迷不悟,俏俏。”
景姒叫了一声俏俏,俏俏从怀里探出一封信件,里面记录了这一年里来往人身份以及随身财物特点。
“只要有心核对,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通过苏县尉的手流出去的。”
苏无名将信全部看完,整整三十六人!
“畜生!”
“动手,一个不留!”苏县尉指挥自己的亲信,可惜这些人不是卢凌风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打倒在地。
“你往哪里走啊?”俏俏取出身后的大锤,挡在苏县尉面前。
“你…放肆,我可是朝廷命官!”
苏县尉威胁道,却被卢凌风一脚踢飞。
“朝廷让你当官,不是让你祸害无辜之人性命,你与此人罪行,定会报给甘棠县令!”
“让他处置于你!”
几下以后,卢凌风和薛环配合,将他们齐齐绑了起来。
苏无名还让薛环去通知甘棠县令来处理此事。
顺便将真正的刘十八带来。
景姒蹲在刘十九身边,戴着手套去查看他的手掌。
“哧哧哧…”
“果然是你啊…”景姒呢喃道。
“景姑娘,你说是他撕碎了于都尉和崔无忌?”
苏无名也蹲下来观察。
“伤口痕迹和他的指甲吻合,这两人死后被他撕碎,然后由刘十七分尸。”
结果得到证实,这趟这就算结束了。
“景姑娘,我冒昧问一句,你究竟是什么人?”
景姒对上苏无名探究的目光,含笑说道: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仵作。”
“……”
“可是我还有一事不明,其他人呢?”
“估计入了那些蟒蛇的肚了。”
等甘棠县令到来,苏无名已将所有事情经过整理成册交给了他,至于苏县尉和刘十八的下场,与他们无关了。
“就是那个刘十八可惜了些,本来有机会去长安赶考的,却因为刘十七的嫉妒毁掉了一生。”
卢凌风感叹道。
“他们三人不过是因果轮回罢了,刘父弃子为其一,刘十七嫉妒刘十八为其二,刘十八性格软懦为其三,真正无辜的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却沦为杀人工具的刘十九。”景姒不赞同的出声。
“若是刘十八没有选择替刘十七顶罪,那他就能约束刘十九,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卢凌风对上景姒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回避。
他始终忘不了景姒面无表情切开头颅的瞬间。
“是啊,景姑娘言之有理,这刘家三子都可惜了。”苏无名背手过来参与感慨。
“小姐,工具都消毒好了,那件防护服也烧掉了,我们走吧。”
俏俏提着偌大工具盒走过来,背后还背着一把大锤子。
与她可爱的模样相差甚远。
“嗯嗯,走吧。”
等他们回到马车这边时,费鸡师已经呼呼大睡了好久了。
“唔…你们回来了。”
苏无名看着眼前豪华至极的马车,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苏司马,您这是怎么了?”裴喜君听到他唉声叹气,疑惑询问。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出长安前,公主让我不准骑马乘车南下,只能走路…”
苏无名无奈心痛的开口,惹得众人面面相觑。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简单呀,卢将军不是有一匹马吗?让他带着你共骑马一匹不就行了?”
“公主只是让你不能骑马,没说不能让人带你啊?”
裴喜君的话打来了苏无名的思路。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可是…我又想与景姑娘讨论讨论验尸的细节…这就难办了。”
苏无名一脸为难,卢凌风直接翻身上马。
“上来,赶紧走!”
“……”
苏无名被卢凌风一把扯了上去,裴喜君见状,很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马车外,俏俏和薛环驾车,费鸡师悠闲的躺在后面喝酒。
而苏无名让卢凌风减慢速度,让他可以和坐在窗边上写着总结的景姒讨论案情。
“景姑娘,你那些验尸工具很是独特,我从未见过,可是有什么讲究呀?”
别说苏无名好奇,卢凌风也是好奇的紧。
那些小刀模样不一,有大有小,作用肯定也不一样。
“你们都想知道?”景姒从书桌上抬头,对上周围好奇的眼神。
“嗯嗯,景姑娘,我虽然害怕,可对这些工具很是好奇,能不能为我们讲解一二?”裴喜君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虽为大家闺秀,可她有自己的想法,心里总有一股冲劲。
“俏俏,将我的工具盒拿来。”
“是小姐。”
工具盒藏在马车底部,专门定制。
工具盒宽约2尺,高1.5尺,打来后里面还有夹层隔板,遍布了不知名的刀具、瓶罐。
景姒将绘本小结收起,拿出里面用牛皮制作的卷刀包打开。
“这是解刨刀,轻巧便捷,可以有效切开人体表面皮肤组织,它有不同的头柄…这是肋骨刀…这是骨剪…”
景姒声音清脆悦耳,众人听着她的讲解如痴如醉。
讲解完了刀具,到了其余瓶子时景姒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景姑娘,我师承狄公,也学了验尸,只是,从未见过验尸工具有这么多,你是从何处知道这些的?”苏无名好奇询问这些刀具的来历。
景姒美眸中闪过一丝怀念,遥远又寂寥。
“是我另外一个师父教我的,他也是个仵作,穷其一生研制出了这些刀具。”
“不知尊师姓名?此等大师,苏无名想拜见一二。”
“他已经去世了,家师叮嘱,在他死后不得暴露其任何消息。”景姒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
“那为何,又拜了费先生为师?”裴喜君疑惑道。
“费师父医术精湛,我拜他为师,是为了学习更好的医术,与验尸技巧相互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