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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梦沉宵

未定提瓦特须弥

残响消散过后,须弥终于迎来短暂的平和,世界树残留的力量并未完全褪去,月圆将至,一股名为梦境咏叹的现象即将席卷整片土地。星岚与提纳里暂居大巴扎旁一间闲置小屋,等候月圆之夜到来。

暮色缓缓笼罩大巴扎,集市的喧嚣一点点褪去,赛诺披着风沙赶来,肩头还沾着城外荒漠细沙,手里拎着布包快步踏入屋内。

赛诺
赛诺

“大贤者的推演已经得到印证,今夜月圆升至中天之时,世界树会触发‘梦境咏叹’。整个须弥绝大多数人,都会被拉入集体共通的梦境。星岚,唯有你,能够借着这股波动踏入深层梦境。”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深层梦境?那里面会是什么模样。

赛诺
赛诺

那处入口十分狡诈,会幻化成为你心底最渴望相见之人的模样,千万不要轻易向幻象靠近,一旦迷失,意识便会困在梦境内无法回归现实。

提纳里伸手接过赛诺递来的布包,指尖解开绳结,内里是研磨完毕的护身药粉,还有一卷信号烟管

提纳里
提纳里

多谢你特意送来这些防备的物件。倘若到了约定时辰,我们没有点燃信号烟……

赛诺抬手直接打断他的话语,神色严肃却藏着一丝柔软

赛诺
赛诺

我拒绝听这种假设。你们两个人,必须平安回来。柯莱还在化城郭守着木屋,她前几日还来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把桓那兰那得来的梦之花移栽到门口庭院。

星岚听见柯莱的名字忍不住弯起嘴角,眼眶却微微发热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那孩子还心心念念那片林地的花。我们会回去看她的。”

赛诺
赛诺

记住药粉的用法,遇到幻境侵扰就撒开。我在外围守着,等候你们的信号。

赛诺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房门,赤红披风掠过门槛,消融在沉沉月色之中。小屋之内只剩下星岚同提纳里二人,四下安静,只听得见窗外晚风吹动树叶沙沙轻响。

提纳里取来棉布,低头细细擦拭自己的巡林箭矢,每一支箭的箭头都打磨光亮。星岚挪到窗边,双膝收拢抱在胸前,抬眼望向悬在天穹的圆月,月光银白澄澈,外圈萦绕一层淡淡的灰蒙光晕,透着一丝不安。

星岚视线依旧落在窗外圆月,没有回头看向身侧的人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提纳里,你说,深层梦境那样的地方,会不会有大巴扎贩卖的烤饼?

提纳里手上擦拭箭矢的动作没有停顿,语气平淡

提纳里
提纳里

“不会,梦境咏叹编织出的幻境,不会诞生真正吃食。”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那枣椰糖总该会有吧?甜甜的那一种。

提纳里
提纳里

同样不会。幻境的甜蜜全部都是虚假的伪装。

星岚猛地回过头,佯装气恼地瞪向他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你也太会泼冷水了,梦尚且还没有降临,怎么就一口咬定什么都没有,万一梦里偏偏就有呢。

提纳里放下手中的箭矢,转过身望向窗边的星岚,清冷月光铺洒在他的侧脸耳廓,狐耳轻轻颤动。他起身缓步走到星岚身前屈膝蹲下,自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麻布小包,轻轻打开。几颗圆润饱满的枣椰糖静静躺在布面之上。

提纳里
提纳里

进城之前,我特意去找妮露交换得来。她说教令院库存遗留下来的这批糖果,没有沾染世界树梦境力量。拿着,梦里面就算造出糖来,也比不上这一份真实。

星岚目光落在那几颗糖果,鼻尖骤然泛起一阵酸涩,伸手捏起一颗送入口中,糖霜在舌尖化开清甜滋味,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输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糖吃起来微微发潮,该不会是你一直揣在怀里,被你的狐毛捂得变软了吧。

提纳里耳尖迅速染上一层浅红,刻意偏开视线,不与她对视

提纳里
提纳里

嫌弃就还给我。

星岚迅速把整个麻布小包揣进自己衣襟里面,微微扬起下巴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想得美。就算坠入梦境我也要把它带在身上。若是梦里幻象拿假的糖果哄骗我,我就拿出这个分辨真假。

她嘴上说得轻快洒脱,尾音却难以克制的微微发颤。提纳里什么都没有再多说,毛茸茸尾巴轻轻舒展,缓缓缠绕住星岚的脚踝,如同过往无数个危难时刻一般,无声给予她陪伴与安定。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说真的,提纳里,你会不会害怕。

提纳里
提纳里

巡林官常年深入危险雨林,早已习惯险境。只是,我怕梦境会分开我们二人。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赛诺说所有人会进入同一个集体梦境,我们应当不会离得太远。

提纳里
提纳里

集体梦境不等于身处同一处空间,深层梦境更是变数无穷。一旦察觉不对劲,立刻撒开药粉,无论看到什么人,都不要停下你的脚步。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我记牢了。要是我不小心被骗走,你可要拿着箭过来把我拽回去。

提纳里轻轻叹气,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提纳里
提纳里

我一定会找到你。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座须弥城渐渐沉入死寂,万家灯火逐一熄灭。圆月攀升到天穹正中,空气中忽然响起一阵低沉嗡鸣,仿佛无形大手将整片城市向着虚幻之中按压。

星岚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现实的触感快速褪去,意识向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沉沉坠落。等她再度睁开双眼,脚下是漫无边际空旷舞台,浓雾翻涌包裹四方,唯独一束惨白光束,直直打在她的身上。远处隐隐飘来乐曲,是妮露常常起舞演奏的曲子,可悠扬曲调听着听着,却化作如同呜咽哭泣一般的声响。

星岚警惕环顾四周,手牢牢按住衣襟里面装着枣椰糖的布包,低声呼喊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提纳里?你还在吗?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茫茫白雾之中,脚步声缓缓响起,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朦胧雾气之间慢慢走了出来。眉眼、狐耳、衣着,完完全全就是提纳里的模样。

幻象·提纳里语气温柔,向着星岚伸出手掌

倒影提纳里
倒影提纳里

星岚,不必紧绷,这里没有危险。留下来,我们可以永远留在此地,不用再面对所有麻烦。

星岚脚步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指尖攥紧怀里的糖包,脑子飞快回想起赛诺的告诫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你真的是他?那告诉我,我们从妮露手中换来的枣椰糖,我刚刚调侃了什么。

幻象·提纳里神情微微凝滞,伸出的手悬停半空,语气依旧柔和

倒影提纳里
倒影提纳里

那些琐碎小事何必记挂,留在梦里,想要多少甜食都可以拥有。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真正的提纳里,会因为我说糖被狐毛捂潮而耳尖发红,会跟我拌嘴要我把糖还回去。你做不到。

眼前的人形骤然晃动,周遭浓雾开始剧烈翻涌,幻象的轮廓一点点扭曲消散。身后另一条雾路之中,传来箭矢破空的声响,真实的提纳里冲破迷障,手持长弓快步奔来。

提纳里
提纳里

星岚!不要直视幻象!快撒药粉!

星岚迅速掏出布包把护身药粉扬向四周,白色药粉四散飞扬,周遭哭泣一般的乐曲瞬间戛然而止,舞台浓雾开始大片瓦解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我分得出来!那不是你!

提纳里冲到她身旁,伸手牢牢牵住她的手腕,狐耳紧绷

提纳里
提纳里

还好你没有被迷惑。梦境咏叹的幻境最擅长利用人心的期许设下圈套。

星岚手心冒出薄汗,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樱庭星岚
樱庭星岚

“我怀里还揣着枣椰糖,我一直记得,幻境造不出真正的甜。”

提纳里看着她,紧绷的神情缓缓柔和下来

提纳里
提纳里

做得很好。我们现在要寻找梦境出口,点燃信号烟,呼唤现实中的赛诺接应我们脱离这片梦域。

周遭虚幻的舞台持续崩解破碎,脚下地面如同水波荡漾,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雾气里一闪而过,属于须弥无数普通人的悲欢,在深层梦境之中匆匆流转而过。二人十指紧扣,顺着微光指引,向着梦境出口的方向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