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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后的绝望(下)

浩海之言

走到外面纪效康问

纪效康你今天中午去问医生,医生怎么说?

王柯他现在醒了,已经快将近五个星期了,下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知觉,医生说基本上可以排除是脊休克的,也就是说到后面,他瘫痪的可能性非常大,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办?

纪效康所以现在你就打算这么瞒着,一直不告诉他?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与其等他自己发现之后,冲你发一顿脾气,还不如直接告诉他。

王柯那如果让你来做这个选择题,你会怎么办?按你说的,直接告诉他,然后让他绝望,看着他委屈流眼泪之后,什么都帮不了他?不,我不想那么看着他,在那之前我总会有办法的,我总得找一条其他的路来应对。

…………

陆正言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窗帘已经被拉上了,打开了白炽灯,他想要伸手去外套口袋摸自己手机的时候,王柯正好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柯睡醒了?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吧,今天下午的药刚打完,医生说不吃点东西的话,肠胃受不住。

陆正言我睡了多久?

王柯四五个小时吧,外面天都黑了,你觉得呢?

陆正言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为什么会睡这么长的午觉,你不清楚吗?我可还是个病号。

王柯阿言,别恶人先告状行不行啊?今天一下午,你除了挥了挥你的两条胳膊,其他时候都是坐在轮椅上,什么都没干的,我跟老纪最过分的不就是挠了你两下吗?

陆正言我怎么知道就干那点事情就这么累啊。

王柯好啦好啦,也是该怪我,把饭吃了吧。

陆正言不过我说真的,我现在的体力和精力的确跟之前差了一大截,你说我是不是该锻炼一下?

王柯乱说什么呢?别乱折腾,等时候到了,肯定会让你锻炼的。

陆正言我问你,最近医生有没有找过你?你有没有去找过他?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王柯那你说说,你想知道什么?明天我帮你问一问好不好?现在先吃饭。

陆正言我什么时候才能下床啊,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什么时候才能不打针啊

王柯你关心这个干什么呀?再说了,这都多少天了,经过这几天锻炼,你又不晕针了也早就免疫了,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情这么上心啊?

陆正言没什么,就是今天出去逛了逛,这才突然发现自己是在床上躺了挺久了。

陆正言算起来公司有三个多月没去过了吧,也不知道运转的怎么样?

王柯有时候事情想多了,可不利于病情恢复,放心,你的助理现在有事都是打我的电话,没出什么大乱交,你一直跟进的那几个项目,在竞标之前,你可能就已经出院了,也不需要多担心。

过了一会儿,陆正言的手机响起来,他下意识的接起来,以为又是什么工作,电话冷漠的开口回应道

陆正言喂?出了什么事赶紧说。

电话那头的陆亭洲他纳闷但他还是甜甜的开口叫道

陆亭洲哥,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陆正言有些惊喜,开口关心道

陆正言哎? 是小洲啊,最近在学校适应的怎么样?跟同学相处的好不好?

陆亭洲我这边都挺好的,就是宿舍是混寝,觉得没那么自在,毕竟专业不同嘛,对了,哥,你最近身体恢复怎么样?出院了没有?有没有好好休息吃饭啊?

陆正言出院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你在那边怎么样?到了新学校换了新的上课模式,舒服吗?有没有跟舅舅他们打电话报备一下?

陆亭洲说了说了,早就通知到了。对了,哥,你这次生病可把我给坑惨了,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孤零零回家的时候,我爸妈的表现好像我不是他们亲儿子一样,幸亏我聪明,扯了好几个谎给你圆回去了,到时候我爸打电话问你,可千万别说是我撒谎了。

陆正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今天是星期四,上了什么课?累不了,要是累的话,早些休息吧。

陆亭洲哥,今天是星期四,这跟我们高中差远了,没有早自习,还不用上晚自习,今天下午的课在上到三点多,我还有空去打篮球呢。

兄弟许久没见,甚至可以说是自从陆正言出事之后,两人就再没说过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到了最后,似乎还依依不舍的。

王柯静悄悄的挪到陆正言身边,伸出两根手指,用指腹摸了摸碗壁,没有什么温度了,碗里的粥和旁边的鸡蛋羹却一口都没动

王柯刚才跟谁打电话呢?聊了这么起劲,都聊了快一个小时了,饭也不好好吃,都凉了,我蹲下去给你热一热吧。

陆正言别麻烦了,我……刚才饿过了,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陆正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做完之后抬起头看着王柯,要怒不怒的样子,也是赶紧讨好他

陆正言那不然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再过一会就饿了呢。

王柯陆正言,你这个人是铁打的吧?不行,现在就赶紧吃了,再晚一会儿药在你身体里发挥作用,到时候你肠胃受不了刺激,又得上吐下泻。

王柯听我的,我去给你热一热。

王柯刚走出去,纪效康就从外面走进来,只让陆正言感到很诧异

陆正言老纪,你没回去啊?

纪效康没有,反正没什么事情干,干脆在这陪着你呗,刚才去外面买了一个折叠床,不然晚上我可就得遭大罪了。

纪效康他怎么了?我刚一进来就看他黑着脸,皱着眉头走出去,你惹他生气了?

陆正言没有,刚才跟我弟弟打电话呢,饭凉了,他出去加热了。

纪效康他对你还真是好,对了,他追你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小妙招啊?我好学学去撩妹子

陆正言这你得问他了,跑过来问我有什么意思?

纪效康只有你才能感觉到他对你的爱,才能感觉到他日常送你的礼物,跟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心的?我要是问他的话,就那小子吊儿郎当那副样子,多少妹子不带搭理我的?

陆正言唉,话说你在国外就没碰到一个让你心仪的呀?回国之后,除了忙工作,想法还这么浪荡?叔叔阿姨知道吗?

纪效康大哥,你也不看看我什么年纪了,你马上过25岁生日,他马上26,我27了,再过几年就要奔30的年纪了,现在社会上说什么30是男生的黄金阶段,男生越老越值钱,这都是放他娘的屁,等你老了,容貌不在每天喝酒,脾酒肚都喝出来了,有时候工作压力大,脱发掉发,内分泌失调,皮肤状态不好,这都是常有的事情,哪来的什么越老越值钱啊?

纪效康我这种男人啊,再不想再提前紧张紧张,再过几年上流社会的婚恋市场,就直接把我排除在外了,到底有什么办法?

陆正言他没用什么办法吧?

陆正言仔细回想了一下王柯在整个恋爱期间好像还真没有跟自己存在什么特别亲密甜蜜,的恋爱氛围。在听完陆正言说这句话后,纪效康面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反问道

纪效康你骗小鬼呢?一个在自己都那么自律的人,自身要求以及对伴侣的要求绝对会很高,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陆正言真没什么呀,你说是不是我跟他在一起久了,他对我的那些好,我都当成习惯了?算起来我跟他幼儿园就在同一个学校,再加上小学初中高中,就连大学他都跟我报的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工作之后,他又不听他爸的,跑到我公司来当助理,之后就死皮赖脸的跟我同居,是不是跟这些有关系啊?

纪效康哎呦,你看我怎么把你俩这层关系给忘了,你俩是竹马竹马,两情相悦,怎么能?他追普通女孩,或者说是追陌生人的方式去跟你说呢?

纪效康那他就没做几个令你印象深刻的事

陆正言有,从我们正式开始交往的那天,他为我做的所有事情我都记得。小到在什么时候给我送了一束花,那束花有几朵?什么时候给我定了一套价格昂贵的西装,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他的父母?大到在我情绪低落,跟我那个不想来往的父亲拌嘴,吵架的时候,他是怎么陪在我身边?怎么开导我的,我突然发现,自从他在我身边之后,我不再像之前那么无趣了,我不再只围绕着我的公司,我的身材,我每天到底要吃什么干什么,怎么做这些事情了,我的身边真正有了他,好像真的比我前几十年过的日子,都要快乐,简单的多了。

正说着,王柯把热好的饭菜重新端上来,小心翼翼的吹好之后,递到他的嘴边,看着他一勺一勺的把饭吃进去。

王柯吃完就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我再带你出去玩一玩,难得你像今天下午一样,这么有活力。

陆正言我看还是算了吧,折腾今天这一下午真的已经够累了,这比我当初高三下午一口气背35个大题都累。

王柯别跟我说这些了,先把饭吃了吧?

…………

第二天早上,纪效康从楼下的早餐店买了豆浆油条,吃过早饭之后,王柯刚把他抱到轮椅上,陆正言就央求着把他推进洗手间,明明刚才已经给他擦洗过了,我可想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但还是把他带进去了。

面对洗手间正当中的镜子,陆正言慢慢解开了自己的上衣,胸口上的伤疤已经拆线完成,只留下,一条又长又丑的伤疤,在他的胸口正中央陆正言小心的摸了摸,眼神中有些落寞,王柯看他这样蹲下身来帮他把衣服纽扣系好,小声安慰他

王柯没关系的,现在美容技术这么好,这些疤痕都可以依靠激光打掉的,不会留下多深的伤疤,会变成跟以前一样的。

陆正言没关系,其实我没有多在意这个伤口的,就像我手臂上那条疤一样,多穿些衣服,没人会看得见的,走吧,我们出去。

今天上午,陆正言的活力和兴致明显要比昨天下午要高,甚至不再阻止王柯和纪效康独自把自己丢在花园的小路上,然后对自己的轮椅做些看似有些危险的事情。

而今天上午,纪效康和王柯显然也是玩嗨了,蹲在路边的草坪上,形象都不顾,乐呵呵的摆弄着手里的遥控器。就在这时候,纪效康突然收到律所打的电话,他站起身来,走到一旁接电话。

等到他打完电话回来,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王柯率先发问道

王柯你怎么了?公司有事,有事的话你先回去吧,即便我一个人就可以,别耽误了工作

纪效康也没什么事,就是之前老言那个案子终于结案了,我的律师把所有细节都发给我了,过几天应该会收到一些赔款,一会儿把银行卡号发给我,这些事情还是尽快解决了好

这时候坐在轮椅上的陆正言开口道

陆正言王柯,我记得之前,你们家是不是每年都有一个固定的公益项目捐款?

王柯是啊,不过那个是以我们家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对社会的捐助以及灾后复建的集资,每年到了八月份,台风洪涝天气要来的时候,就会分批进行捐款。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正言反正我要那笔钱用处也不大,倒不如把它当成公益项目捐款,一起捐出去吧,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也算是为自己祈福了

王柯可是据我所知,你公司好像也有一个固定项目的捐款吧,为什么要把他加入我公司的项目捐款上,这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陆正言谁捐都是一样的,都是在为社会做贡献,而且,难道你不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吗?

那陆正言笑吟吟的说出这句话,纪效康肯定在旁边起哄道

纪效康哎呦,你这个傻小子,人家这是跟你表明心意呢,那时候再不开窍,那可真是个木头了。

对纪效康的起哄,王柯虽撇撇嘴,满脸不在乎,但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种被人见证,被人在乎,被人承认的感觉简直不要太舒服了。好像之前做的,一切都已经有了结果。

纪效康你瞧瞧这傻小子,乐傻了吧?

陆正言好了,推我回去吧。

纪效康你怎么了?累了,这才出来玩了多久呀?我带水了,先喝点。

陆正言九点钟打针吗?再不回去,你们也不怕护士站的护士找过来?

纪效康哎呦,对对对,得赶紧回去护士站那小护士脾气可爆了,毕竟你说也是上了一晚上夜班了,你还要看在交接班之前忙活完这些事情,搁谁谁不烦啊,走走走,赶紧回去

王柯你别跑啊,你慢着点推他!

纪效康推着他紧赶慢赶的赶回去,王柯在后面死命的追着,险些没追上。

王柯不是我说你晚来两分钟跟他们解释不就行了吗?跑什么呀,累死我了……呼……嗬……嗬……

纪效康哎呦喂,他身体差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啊,我前面还推了一个跑的呢,瞧瞧你呼哧带喘的这副样子,太娇弱了吧?

王柯哎呦喂,跑跑跑,谁跑得过你啊?前面有阿言给你挡风,你当然不觉得有什么了?在后面衣服你也不拿,水瓶也不拿,光让我在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

陆正言哎呀,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你们两个至于这么吵吗?

陆正言但凡病房里其他人,你们两个早被赶出去了

王柯你也别说了,过来,我把你抱上去

纪效康你轻点抱他身上还有导尿管和尿袋呢。

纪效康行了,那我先回去一趟,下午再过来,今天中午帮你把那些事解决了,就是说就你们两个这条件,在哪个红圈律师所里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律师,干嘛非得霍霍我那一群不成才的?

王柯唉,不用白不用免费的案子帮他们成长。再说了,你的人我用着放心

王柯回去吧,这几天也辛苦你了。

…………

这天早上,王柯早起去公司忙工作,临走前,王柯亲亲陆正言的额头安抚他,他说

王柯我今天下午就回来,中午好好休息,吃饭,有事给我打电话。随时都能接

王柯走出去之后,陆正言躺在床上,不能端坐在那儿,看看窗外的景,然后掀开被子,慢慢的撩起裤管,看到藏在里面,纤细的小腿,他慢慢俯下身去,用手指划了一圈,相较于之前好像更细了,想到这些,陆正言突然有了个想法,他把正在外面扫地的护工叫进来,对他说

陆正言今天下午请你去超市买些牛奶回来吧。

护工感到纳闷,他平常早上喝的牛奶都是由别人直接带过来的,甚至于说这么些天他从来没见过躺在病床上这个人喝过牛奶,每次一闻到牛奶都是嫌弃的撇过头扇鼻子。

因为害怕出错,于是,他更加仔细的问

那先生经常喝的牛奶牌子是什么?具体要多少?我还有什么要买的?我干脆一并捎回来

这一下,可把陆正言给问住了,他本来就是想着随便扯个谎,赶紧把这人支出去,他就问这么仔细,自己哪知道呀?

陆正言什么牌子都行

然后想了想,随后又补充道

陆正言不要甜牛奶。

听完要求之后,护工就提着包向外面走,陆正言向前弓着身子,从小窗口上看到医生,护士,包括护工都走完之后,他小心翼翼的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他用双手撑着床,使劲的将屁股往上挪,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之后,慢慢的用手把双腿曲起来,慢慢的放到地上,医院的瓷砖还是很凉的,但是他感受不到,将两条腿全部都放到地上之后,他开始寻找受力点,手一点一点的向前探着,扶着桌子的两个角站起来,就做了这么一点动作,所以让他感觉到力不从心,突然,他好像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蹿起来,心底升起一阵雀跃,他想着慢慢松开手,没准就能自己走了呢,说干就干,他先松开了一只手,用另一只手勉强维持平衡之后,他又把另一只手松开了,平常对于他而言最基本的站立,却在他松开另一只手的一瞬间,因为没有支撑点,整个身子直挺挺的向下倒过去。

好在周边没什么障碍,他也只是摔伤了胳膊,很巧,也感觉到有点刺痛,他顾不得这些了,他首先被这个事实给打垮了,怎么回事?他连站都坐不到了吗?不是说2到4周之后感觉就会自动回来吗?难不成王柯是在骗他?听到外面的响声,陆正言越来越紧张,生怕谁会推开这扇门,走进来,看到自己这丢人的样子。

越想陆正言的脸就开始发热,好像从脸羞到了脚趾头,他挣扎,他想要爬起来,可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整个下半身都没有力气,支撑点只能靠他的两只手去找,费劲全身力气两只手紧紧抓着桌子角,又摸到了床沿上,胸靠在床沿上,双手使劲的向前抓,将一半的身子移到床上这才勉勉强强的从地上爬起来。

双脚下床,站起来,摔倒,然后再爬起来,这个动作正常人做不超过五秒钟的事情,陆正言做了十几分钟,等到他真正正将自己全部的身体挪回床上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床单上的褶皱也多了不少,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慌张过,害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窘迫,害怕自己毫无尊严的样子被别人全部看到,当然他慌张地还有自己那两条完全没有知觉的腿。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针头,已经有些渗血了,可能跟刚才摔的那一跤有关系,为了防止自己这个鲁莽的行为露出破绽,他赶紧摁铃叫来了护士,为自己换了新的针头。

中午的时候,护工和王柯一起从外面回来,王柯看到护工手上带着牛奶,有些奇怪

王柯怎么会想着带牛奶过来?谁让你去买的?

这个是陆先生让我去买的

王柯诧异的坐在床边,看着相较于早上,简直是一团乱麻的床单,有些疑问

王柯怎么想起来要买牛奶了?你不是不爱喝的吗?

陆正言没有,只是看你每天早上都从外面买牛奶,你些太麻烦了,今天干脆就让他一起买过来算了。

王柯那今天的床单是怎么回事?我走之前好像还是很平整的吧?你下来过吗?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些话,陆正言明显慌了,他不知道王柯在临走之前竟然连床单这么小的细节都记住了,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找到伤口为止,摸到已经结痂的血液之后,他尴尬的笑笑冲他说道

陆正言这里嘛,可能是刚才喝水把杯子放在床头上,不小心掉下来了吧?

王可看了看床头,只有大概四五厘米的宽度,陆正言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傻到这种地步,他就知道他撒谎了,王柯迫切的想要知道他撒谎的原因,但他不想逼陆正言,随即转换了话题说道

王柯那床单是怎么回事啊?上面皱也就算了,你看看床尾这个地方都皱成什么样了?

王柯说完,顺手把床单抻平,把一旁的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酒精,碘伏,棉签以及创可贴。

王柯砸到了,怎么不说呢?不疼吗?都流血了

王柯轻轻的把已经干涸了的血迹用棉签擦掉,伤口并不深,可能只是破了一块皮,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流血,他看着那个伤口也并不像是用杯子砸出来的。

王柯撒谎了吧,桌子上根本就没有杯子,这伤口我看也不像是杯子砸出来的呀,杯子砸一下最多会有点淤青,你这都流血了,到底干嘛了?

陆正言真的没干什么?那个杯子都把我砸出血了,我一生气就把它扔了,你看看垃圾桶里那不是在那呆着吗?你今天上午去公司忙什么了?下午还要去吗?

王柯我把电脑带来了,今天下午在医院办公陪着你,我来的时候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明天你打的药水要减半了,用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

王柯说完,原本幻想着陆正言脸上那种兴奋欣喜的神色并没有出现,这也让他不禁有些落寞

王柯你怎么了?感觉你好像不高兴啊,是因为今天上午我不在吗?

陆正言这会儿正愁着怎么开口呢,眼见给自己的台阶和答案,他也就直接抄上了,笑着点头道

陆正言当然是了。

王柯正好这会中午了,下午我也不需要去工作,我陪你吃午饭吧,吃完午饭之后好好休息一会儿,下午反正也不需要输液了,好好的带你出去转一转,就别老在医院里呆着了。这消毒水味啊,我闻着就刺鼻子。

就在这时,护士从门边探出头来,对王柯说道

患者家属,患者刚刚刚换过留置针,看一下有没有回血?

王柯这才注意到,原本扎在右手边的留置针现在已经换到了左边,再发现没什么异样,之后他又紧接着问陆正言

王柯今天上午为什么会突然换留置针?

陆正言这多正常啊,留置针也是有有效期的,用的时间太久了,针头会生锈,而且血液本身也是带病毒的,本来就是要换新的呀,平常都是在下午换,只不过今天上午突然换了而已,你怎么了?感觉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一样,这么紧张?

逃避话题的最好用招式就是转移话题的目标。果然,陆正言说完之后,王柯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你站起身来为陆正言倒了一杯水,掩饰着说道

王柯这哪有啊,我这分明是关心你嘛,喝点水,一会儿厨师就把饭送到了。专门让他们给你熬了肉丝粥,中午多吃点。

中午饭送过来了,陆正言在王柯的胁迫和劝导下,勉勉强强硬塞了大半碗,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整个下午都郁郁寡欢的,就连下午王柯推他到医院附近的水果店买水果,他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陆正言心里很清楚,他如果继续这个样子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穿帮的,可他不想,他想要找话题,他想要跟他聊天,但是自己的大脑好像控制住自己的嘴巴,强制性的把那些话咽进了心里,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无助地看着。

王柯怎么不说话?问你呢?要不要吃草莓啊?虽然说这个时候草莓还不是季节,但买几个尝尝鲜也不是不行,想不想吃?

王柯拿着一大盒草莓向他问道,然后兴致勃勃的介绍着颜色,看陆正言这么长时间不理自己,王柯有些纳闷

王柯你怎么了?累了,不然咱们回去?

陆正言没关系,买回去吧,难得出来逛逛,别扫了兴致了

王柯你怎么了?怎么看你今天下午闷闷不乐的?想干什么呀?说出来,我尽可能满足你老憋在心里,这算怎么回事?

王柯说着,拿起两盒水果,随意的买单结账之后,一股脑的把水果塞到陆正言怀里,推着他继续往前走,陆正言看着怀里的水果,看着明媚的天气,又抬头看了看身后,推着自己的人,他感慨万千的说着

陆正言王柯,你说如果有一天我瘫痪了,再也站不起来了,需要别人照顾一辈子,你会怎么办?

说完之后,陆正言偏过头,仰着脑袋,等着王柯给他回复

王柯给出了一句轻飘飘,但是却很坚定的答案

王柯我觉得不会有那天的,就算有我照顾你一辈子。

陆正言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啊?

王柯只有那天我会好好照顾你,去庙里给你祈福。跪在佛教面前,三拜九叩。我只希望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好了,别说这些伤心的事情了,回去吧,我给你洗些水果吃。

其实陆正言也能感觉出来王柯在有意的回避这个话题,他不知道现在王柯给出的承诺,他到底能不能信服,但他在心里悄悄有了一个想法

回到医院之后,王柯把洗干净的水果放在桌子上,拿了一个草莓递给陆正言。

王柯尝尝吧,不过水果大多都是凉性的,要少吃一点。

陆正言接过王柯递过来的草莓,就这么拿着草莓地只看不吃,呆愣愣的盯着,可能有半个多小时才勉勉强强回过神来,咬下了第一口。

陆正言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饭,晚饭也不多吃一碗白粥被他吃掉了1/3就摆在那一动不动,王柯看着心疼,但也实在没什么办法,只能又拿出一些水果让他吃点。

晚上王柯在给陆正言泡脚,揉腿的时候,抬起头带着点小心的问他

王柯你今天下午为什么不高兴啊?从吃完午饭之后,你的状态就不对,除了发呆,好像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了,笑都不笑了。

陆正言没什么,只是今天中午一听在用不了多少时候就能出院的时候,有些恍惚,转眼在这医院呆了都三个月了啊。

陆正言好了,今天下午折腾的我有些累了,我想提前睡觉。

王柯好,那我帮你盖被子,早点睡吧。

…………

第二天早上起床,照例八点之前护理部又开始带人来查房,今天早上的陆正言显然没有,昨天有精神耷了的眼皮靠在床边上,一点生气都没有,医生打量了他一下,又四处看了看在病房里叫道

医生哎,这房里的家属呢?这马上要输液了,怎么不在旁边守着呀?

这时,一旁的护工开口说话了

下楼去买,早点了,应该一会就回来了。平常不是8点10分才开始输液吗?今天怎么早了?

医生随便就不管这个了,把他之前的报告单拿过来,我看看。

医生那个护士现在给他量一个体温,他这个状态一看就不对。

正说着,王柯带着小米粥和豆浆从外面走进来,把带来的食物放在沙发旁边的桌子上,大跨步的走进来,就看到一群医生围在陆正言的床边,心里说不上来的紧张,瞥了一眼陆正言躺在床上,病怏怏的样子,他终于知道那些紧张感是从何而来的了。

医生你们家属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怎么突然发烧了?我看了下病历单,前面几天都没有体温,包括体重上涨的幅度都很正常,38度四,你属首先试试物理降温吧,这种程度的发烧不能胡乱用药的。

看完皮肤状况,医生就带队走出去了。王柯急忙坐在床边,紧张的摸着他的手,又把额头贴过去,问道

王柯你怎么会突然发烧了呢?昨天晚上我明明关好窗户了呀,怎么样?你现在难不难受?

王柯对不起啊,昨天不该带你出去那么久的,受风了吧?

陆正言没事,你出去之前还没什么不舒服,没准就是刚起体温本来就高的原因,过一会就好了。

看着王柯自责的样子,陆正言伸出手去安慰,这时候护工也打来了一盆凉水,摆在桌子上给陆正言擦身子降温。这项艰巨的任务,王柯肯定是不想交给别人的。

王柯正要解开陆正言的衣服纽扣,纪效康就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走进来

纪效康看三两个人围坐在床边,这副架势又看了看陆正言躺在床上的虚弱的样子,眼睛迅速锁定在了王柯抓在他肩膀上的动作。

纪效康不至于吧,我就一天没来时代就改革换新了,这么开放了呀?

王柯行了,你还在旁边说风凉话,帘子拉上门锁上。

纪效康不是吧,都不用把人赶出去啊,你这思想开放的也太快了!

王柯去你丫的,窗帘拉上,门关上,阿言发烧了,要拿凉水擦身子,你寻思我要干什么?

纪效康哎呦,吓死我了,我刚才说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呀,在这给老子装什么清纯?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王柯我说你这人到底帮不帮忙啊?不帮忙就出去。

纪效康帮帮!

说着,纪效康就让护工撤到一边,自己拉上的帘子锁好了门,等整个上半身被擦完一遍之后,从窗户里透进一点风,都让陆正言觉得万分寒冷,眼皮也越烧越沉,很快就睡过去。

纪效康说说吧,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医生前几天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他这个身子千万不能感冒吗?

王柯这个我也不清楚,昨天下午他他出去了一趟,明明回来到晚上睡觉前都还是好的,晚上睡觉的时候窗户也关了,今天早上我去买早饭的时候看起来还没什么特殊,就我下楼买早餐,前后加起来十几分钟的功夫,等我回来那脸红的都跟那红心萝卜一样了,我这还纳闷呢。

纪效康不是吧,大哥,下午带她出去,最容易受风了,一阵小风吹过来,那就感冒了,没给他披衣服

王柯我恨不得拿条棉被给他裹上,话说你今天公司又没工作呀,三天两头的往医院里窜

纪效康什么呀,我那天回去是处理阿言那个官司的事了,处理完了,当然得告诉你们结果了,怎么样?看来你不欢迎我呀?

王柯没有,现在我快烦死了,昨天下午我看他那状态就不对,你说他不会知道点啥了吧,他会不会一个人偷偷摸摸去医生办公室问他?

纪效康这个东西你担心什么,他能去问什么,他怎么过去啊?再说了,他迟早会知道的,与其这么提心吊胆的过,你干脆把真相告诉他不就行了吗?

王柯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昨天问我他要是真残了,一辈子站不起来,我会怎么办?他是不是真知道什么了?

纪效康那肯定啊,这都多久了,自己的腿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件事情放在谁身上谁不心慌啊?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王柯我不知道,医生说再过几天会带他去康复室,觉得相较于我来说,他可能觉得医生的话更有信服力吧。

纪效康好吧,看你那么忙,最近应该没空看什么新闻吧,阿言那边的公司又有好几个人去闹事了

王柯又是一群什么人?对方公司雇来的吗?还是怎么样?我前几天去公司看的时候,可没人跟我说这些。

纪效康不清楚,谁知道是因为合同还是因为项目?

王柯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纪效康当然是媒体了,对于律师行业来说,有的时候所接触的东西远比你们要知道的多,首先是对各种法律资料的熟悉,第二个就是各种视频,甚至说是各种采访,我知道这些事情很奇怪吗?

纪效康同一家媒体公司大概率用的都是同一套素材,可能是因为事情并不大,所以这个就被压下来了。

王柯反正现在没什么大乱子,我没什么精力去处理他,任由他闹吧,在那群人还没有闹名堂之前还是先不要做什么过激的举动了

纪效康我听说阿言那边他父母离婚后,父亲再婚之后,好像还有个弟弟吧

王柯是有一个,不过我不太了解,打听他干什么?

纪效康没什么,随便问一问而已。

纪效康前几天哎,不对,就是昨天我去阿言公司,本来想跟他助理商讨一下,后来,阿言的公司账号把收到的赔款转移到账户上,结果呢,就在前台看到一个也就是差不多19,20岁的样子吧,还染着头发,那助理跟我说是阿言弟弟,我还不信呢。

王柯你也去听听算了,你们家的优质基因他可是一点都没遗传上,抽烟喝酒打架没有?他不会的,前几次跟他交手,我突然发现这小子还挺猖狂,不过最近好像收敛了很多,也没再怎么见他,他那烦人的爹也不过来找了。可能真的是被警告怕了吧。

纪效康我看未必吧,只不过是你没见到而已。我问过前台,也问过老言的助理。这小子一星期最少来两趟,听到老言不在呢,也不蛮横在前台坐一会就走,我之前向前台打听过,好像是因为什么房子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王柯有,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咱们两个相互打听打听就行了,别太牵扯唉,现在怎么办?一切都要变好了,怎么会突然发烧呢?

纪效康行了行了,没准下午就好了呢,在外面待了快一个小时了,要不然进去看看?

王柯走吧,你今天下午不回去啊?叔叔阿姨知道你在公司这么不务正业吗?

纪效康得了吧,回去继承公司还不是为了应付我爸,我从上高二开始就一直喜欢法律,好不容易大学和研究生能随了我的愿,明明都已经给各大红圈律师所投好简历了,自己的律所马上也要办起来了。结果回来还不是要面对我最讨厌的钢材。能让他二老放心出去旅游,不让公司黄了就不错了,其他时候我想怎么办?不还是随了我的心愿吗?

纪效康反正手头没什么要紧的业务,就当给自己放松了

两人就在沙发上坐着,到了午饭时候,王柯实在忍不住了,把热好的粥端到桌子上,轻轻的把陆正言摇起来。

王柯过来坐起来,我看看你还烧不烧?把饭吃了

王柯看了一下39度体温,不仅没降下来,反倒还升上去了,这样他开始有些着急,而陆正言,看着自己面前的白粥,没有一点食欲,他搓了搓鼻梁,开口说道

陆正言午饭过一会再说吧,我没什么胃口。

王柯烧还没退下去,一会我把医生叫来给你看看,先吃一点吧。

纪效康来退热贴换一下吧

被两个哥哥这么贴心照顾着陆正言都想不起他到底什么时候还有像如今这般的待遇。

烧的实在厉害,连胸口已经愈合了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脑袋也晕的厉害,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又躺下睡过去了。

王柯叫来了一声,重新挂了两瓶退烧的药水。纪效康和王柯就在一旁坐着,还是纪效康最先忍不住跑到医院门口抽起了烟。

王柯怎么不在里面呆着了?

王柯跟着他走出来,顺手向他讨了一根烟,叼在嘴上

纪效康在这里面呆着,有什么好?光是看着就觉得闷的慌,你看看咱们阿言在里面呆着,精气神都没了,瘦瘦小小的。

纪效康他这样,谁看了不心疼?

王柯没关系,今天下午打了药之后烧退的,应该就快一点了

王柯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不爱抽烟吗?这怎么也随身带着?

纪效康谈生意嘛,难免碰到几个爱抽烟的,总得带着嘛,唉~

…………

这个烧来的快,去的也快,到了晚上的时候体温就已经降下来,并且平稳下来了,气色也比上午好了很多,不过被烧退的食欲好像还没有被追回来。

王柯就不吃了呀?

陆正言嗯,总觉得头还有点晕,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王柯好吧,医生今天给我看了一下你的身体指标,距离出院的标准体重还差的远,但是医生说再长三公斤左右就可以带你去复建了,因为那样的话,下肢也算是有些脂肪填充,不会再做复建的时候摔伤了。

陆正言听起来还要等好久

王柯也不久,三公斤而已,还是很好长的,从明天开始给你加餐,咱们争取早些回去。

纪效康时候不早了,明天早上我还得去公司开早会,该干的事我都替你们两个办好了,等我改天再过来。

…………

王柯只要说出去的事情,很快就会进行执行,第二天早上,陆正言从一睁眼看着摆在面前的蛋黄粥,就有些犯恶心。

王柯别看了,一会汤凉了更难吃 吃吧?

陆正言现在才,早上七点这么早就开始加餐?

王柯常的早饭时间就是七点而已,只不过你平常早上八点吃惯了,现在开始改一改吧,不然加餐的时间真不好安排,尝尝吧,高邮鸭蛋碾碎了,搅在粥里,里面还有干贝。

尽管陆正言没什么食欲,但想着用不了几天就能被到到康复室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一个系统的检测,没准还有一线希望呢。他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把粥往嘴里放,一碗粥下肚,他只觉得自己干瘪的肚皮都鼓起来了。

陆正言接过电脑刚刚编辑了没几段话,甚至几十页的合同都还没来得及看完,王柯就端了一杯果汁过来。

王柯把果汁喝了。

王柯午饭你是要喝莲藕排骨汤还是乌鸡汤?

王柯番茄牛肉汤也不错

陆正言这会儿才九点,刚过十分,现在想午饭是不是太早了点?

王柯你先把果汁喝了呀,这不是问你吗?怎么样?想吃什么?

陆正言不知道,没什么想吃的

王柯那就番茄牛肉吧,带点酸口容易开胃。

陆正言好,我听你的。

就这么着,一天三饭九茶的这么喂着,一个星期之后,王柯看着护士记录的身体基础情况报告单有些愣神,生怕护士一个不小心给记错了

王柯嘶~

陆正言怎么了?大早上愁眉苦脸的跟蛇吐芯子似的,什么事让你这么愁。

王柯你这不对吧?不是今天早上护士给你量错了呀

陆正言你说什么东西啊?

王柯还能有什么体重啊,怎么光吃不长呢?你该不会背着我把吃进去的那些东西都吐出去了吧?不然怎么为了这都一个星期了才长了零点几斤?我就算是现在灌上一杯水,也不止这些。

陆正言我能有什么办法呀?再说了,我怎么吐啊?

王柯那这是怎么回事啊?还不是怪你嘴挑那些补气血的东西,一个都不爱吃,不然身体能这么差吗?看来我得让厨师换套菜单过来了。

王柯那你说说从明天开始,你最想吃什么呀?

王柯不然从下周开始再跟你下午加道点心吧。怎么样?

陆正言算了算了,照我说呀,你还是收起年纪鬼点子吧,顺其自然多好呀。我着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合眼之前,我个小时就得吃一次,体重没长不说,肚子倒是吃的大了。

王柯这样多好呀,有肉有福气的,你要是不喜欢那把午饭之前的那份果汁去掉不就行了吗?再说了,那些都是水分,也没什么的,给你换成别的,就听我的吧。

不管后面王珂说的条件有多么诱人,陆正言就是不为所动,他太知道这种暴饮暴食情况下对自己的身体影响有多大了,尽管每次吃进去的东西都不多,可每次去完之后的麻烦事,也足够让陆正言觉得厌烦了。

陆正言我不要,劝你想都不要想。

看到陆正言这样,王柯也只能耐下性子软下语气来哄着

王柯哎呦,我这也是没办法嘛,我想你早点去康复中心,早点出院,咱们好早点回家呀,那你说要怎么办嘛?

陆正言你别逼我呗,就跟上周一样,大不了我每顿再多吃一点呗。

说到底,陆正言也是想提前回家的,他也实在是受够了,这地方一到晚上就冷冷的,没有人情味。

牛肉,鸡蛋,红枣,杏仁,虾仁,扇贝,螃蟹。凡是陆正言这会儿能吃的,王柯几乎都给他吃了个遍,各种进口水果,王柯更是没短缺过,这一会要想了想给他做什么?更换一下新口味。王柯这一时还真是想不起来。

既然口味得不到创新,王柯只能在花样上另辟蹊径了。当天下午,一碟淋了桂花蜜的桂花糕被他端上来了。王柯邀功一样的把碟子端过去,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

王柯尝尝,今天下午我嘱咐厨师新做的,桂花糕里夹的三层,每一层的夹心都不一样,有果仁有枣泥,还有豆沙,特意让人在桂花糕里拿奶油代替的砂糖,不会特别甜的,尝尝。

陆正言好啊,但是我从来不爱吃这种干巴巴的点心的。

王柯没关系,这不怕,给你泡了牛奶,吃一点呗。

陆正言拿起一块慢悠悠的摇下去,刚入口就被淋在上面的蜂蜜给吓退了,不知道是淋的太后还是因为陆正言那一刻咬的有些大,他总觉得那块糕点在嗓子里变成了像水泥一样的糊状物,完完全全的附着在了嗓子上。

王柯你这是怎么了?

陆正言太甜了,我适应不了这个口味。

王柯那把这些放下,我这还有别的。

说着,王柯拍拍手站在外面的保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食盒,一层一层打开,每一层里最少都放着两个糕点,一小叠一小叠的放在里面,显得格外小巧精致,一盘又一盘的拿出来,放满了整个桌子

陆正言你做这么多干什么?又吃不完

王柯这么多人呐,你挑几个,你爱吃的看看这里还有糯米卷,奶油蛋糕喜不喜欢?

这满桌子的选择中,陆正言应付的随手指了两个,而剩下的其他的则就被王柯分给了护士站的护士带甜品来的保镖,陆正言感到很奇怪,那个酥皮枣泥卷明明是甜的,可他他嘴里怎么觉得发苦呢?不过他很知道这种苦味和这个点心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这个苦味不是嘴巴里发出来的,是心里。

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对王柯给予他的这份爱是感到缺欠,在这份感情中,他付出的太少了,尤其是在生病期间,他心里这个想法越来越重,心理上的豁口越开越大。

…………

有经过半个月的合理喂养一样,再加上陆正言不顾王柯反对强制的在称体重之前被自己灌下一瓶矿泉水,这次的体重终于勉勉强强到达了合格的范围圈,不过,代价是,他又被逼着跺换了好几个尿袋,当天下午,王柯推着他走进康复室,里面的病人有些很年轻,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甚至有些六七岁的小朋友,当然也不乏有些年纪大的老年人,在儿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走着,这里好像是又一个新生的标志。

王柯咱们今天就是先过来看看,等今天下午你体检报告单出来,医生根据你的身体情况给你制定合适的康复计划,我请来的那个医生过了这么久,也终于派上用场了。

陆正言你扶着我下去走走吧,好久没下来过了。

王柯再等一会儿吧,不差这几个小时了,等明天早上八点你体检报告一出来,当天下午就能进这康复室,以后你受的罪在后边呢,不着急吃这些苦。

陆正言等我再往后受的就不是罪了,那是甜的,我能重新站起来了,真正平视你了。

王柯是吗?走吧,带你去其他的康复室看看。

两个人知道这个消息都是难掩激动的,尽管文柯知道他们现在做这个康复训练,对于陆正言以后的生活来说,只是杯水车薪,甚至于说到后面,他完全用不上,只能靠轮椅代步而已。但他还是抱有一线希望,最起码了了陆正言心里的愿望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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