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枚故林。
清晨的阳光冲破雾气,直直打在染瑾的脸上。
她眯了眯眼,从树上飞下来的同时又摘了个野果吃。
昨天她离开天桥后就来了这里,晚饭是一只兔子。
这里没有河,桃树却长得很旺盛,开花的同时还结着果子。往远处一望,却看不到尽头。
本来她以为她误入了幻境,可她能在桃林和天桥往返自如。这又推翻了她的猜测。
可若是说现实她也不信,这么好的地方,一个人影也没有,骗鬼呢?
自从她昨天连续三次看到同一只兔子在同一簇草丛中蹦出来再在同一时间撞上她的腿,她就知道她进阵法了。
可惜她阵法不精,要是她哥在这就好了。
想了想,她干脆不管了,这阵法只是针对金丹以下的修士。她这个元婴仍然可以往返自如,只是破不了而已,对她又没什么影响。
这阵法,还能给她提供食物和住的地方呢!
不过天天吃兔子也不行,得找点别的活物吃。
染瑾望了一眼桃林,还是没有尽头,她不敢再耗费灵力御剑,只能徒步向前走着。
“你,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人吗?”
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声音。
染瑾毫不意外,她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人了,不过对方没什么恶意,她也就不管了。
让她意外的是,这是个小姑娘。
染瑾转身,小姑娘双手正扯着衣裳,眼圈红红的,明显哭过的样子。
她身上穿的是上好的丝绸,头上没多少饰品,可脖子上戴的璎珞却价值连城。
小姑娘见她转身,嗖的一溜烟儿躲到了树后面。
“本,本公主是琉璃,是大星朝的公主,奴隶,你,你怎么还不跪下?”
染瑾眯起眼打量着她,及腰的长发,古人的服饰,值钱的簪子,侮辱的称呼。
确定了,这就是那个大星朝最尊贵的长公主——夜星璃。
传说夜星璃八岁时流落民间,三年后尸体才被找回。原来,是误入了阵法。
不过,夜星璃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现在见到琉璃,染瑾又把阵法的猜测推翻,阵法可没有永葆青春的能力。
染瑾摸了摸心口,她的心此刻跳动得很厉害。
是激动。
这里可能有宝贝,说不定和永生有关。
染瑾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看着琉璃,像看着一只大肥羊。
琉璃瑟缩了一下,她茫然的看向四周,却无半点人影。
“奴,奴隶,你你,你可找到破解之法了?”
琉璃跟着染瑾走了半天,脚都磨疼了。
她神色嚣张,装着很蛮横的样子,企图吓哭染瑾。
染瑾却没理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
琉璃大着胆子,碰了碰染瑾。
染瑾还是没反应,琉璃怒从心起,她猛的一推,染瑾直接倒在地上,肩膀磕到石子,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琉璃吓了一跳,她,她不是故意的啊,她只是想要这个人理理她啊!
琉璃看着地上的一堆血,呆呆的愣在原地。
她的手上沾了点血,琉璃颤着身子往染瑾鼻子前凑了凑,没有任何动静。
琉璃一下子跌倒在地,她无助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杀了一个人?
琉璃崩溃的大哭起来,她趴在染瑾身上,一直哭一直哭。
直到哭累了,才趴在染瑾身上睡过去,巴掌大的小脸上沾满泪痕,好不可怜。
染瑾抱着手臂飘在自己尸体的上空,眼里空洞无神,尸体跟灵魂是一体的,这小妮子快把她压死了。
“该出来了吧,求人可不能用这份态度。”
染瑾打了个响指,刹那间,场景变幻,她到了一架木屋前。
“请进去与我详谈。”
温润如玉的声音从竹楼里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
染瑾没敢掉以轻心,她现在知道,她是入了境中境,阵中阵了。
打开竹门,入眼就是一位衣着古装长袍的墨发男子坐在轮椅上。
染瑾下意识的往下看,那两截裤管空荡荡的,他是个残废。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
墨发男子呆愣了片刻,注意到染瑾的视线,这才恍然笑笑。
“你不必道歉,这是事实,我没办法遮掩,也没必要遮掩,不必同情我。”
染瑾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叫你来是想要你帮我一个忙,想必你也猜到了。”
墨发男子突然咳嗽一声,手帕上暗红的血。
染瑾一眼就看出来,他中毒了,且中毒太深,无药可救,命不久矣。
墨发男子习以为常的收起手帕,他看着染瑾的眼睛,几近哀求道:“帮我照顾好琉璃,好吗?”
染瑾没说话。
墨发男子的声音急切起来,他紧张的说:“我可以给你报酬,我对阵法很精通。”
他拿出一个木偶,说:“这里有我的一丝残魂,只要日日用竹叶喂养,他可以永远为你所用,我所有的阵法知识他都知道。”
“这个秘境也是你的,你照顾好琉璃,好吗?”
墨发男子看着染瑾的眼,希望能从她眼底看到一丝动摇。
然而没有,染瑾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墨发男子颓废的趴在棋盘上,他眼里闪出泪花,差点要哭出来。
他真没用,还是照顾不好小殿下。
“你走吧,我不强求你。”
染瑾没动,她拿出一块石头,注入灵力,墨发男子瞬间被吸了进去。
她眨眨眼,出了秘境。
琉璃还趴在她身上睡着觉,肩膀上的血已经不流了。
染瑾动了动身子,她把墨发男子放了出来:“你的孩子你自己管,这石头有温养魂魄的作用,也能遏制你体内毒素的增长,过几日会有一只狐狸来这,她是来救你的。秘境我就拿走了。”
说完,她就消失在原地。
墨发男子看着地上的琉璃,全身都在颤抖,一千年了,一千年了,他每天都能看见小殿下,可一点都没办法碰到她。
每个夜晚他都能看见小殿下哭,他心疼极了,可是却无能为力。
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这种滋味了。
“小殿下,小殿下,呜呜呜呜……”
一米七尺的男儿,在此刻哭得像个孩子。